第23课^p1

2021年9月9日^p2

今天是2021年9月9日。22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去泰国。1999年9月9日早上9点，从北京起飞，下午抵达曼谷。后来，我将7天左右的所见所闻写成了《泰国游记》。^p3

22年了，人生过得真的很快。这22年好像转瞬即逝，今天我还在想：“我没有死，也算比较顺利。”所以，今天对我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明天是教师节，你们很多人也是老师，非常感恩大家。^p4

接下来，我们继续学习《入大乘论》。^p5

最近讲的重点是，证成大圆满是一切法之王，也就是懂得心和菩提是一体。要建立这样的观点，我们必须了解法与法之间的关系，哪些是破、哪些是立，“有无是非”这些道理都要明白——这四个字可以包含一切破立。前面分析了一些道理，今天继续讲。^p6

今天的内容，对于没有学过因明、俱舍的人来说有点难；即使学过因明和俱舍，印度的思维方式与藏地班智达的思维方式也略有不同，我们可能不太习惯。^p7

我对这部论以前好像全部都懂，翻译时也觉得基本都懂，但现在看来，有些地方还是不太确定。幸好我以前学过五部大论，即使有时候对有些词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明确，但基本上知道在说什么。^p8

所以，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尤其年轻人，要多多学习以五部大论为主的佛法。^p9

我刚来学院时，除了学习佛法，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也没有人际关系的琐事，白天晚上一心求法，对法有特别强烈的欢喜心。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我闻思了很多年，所以现在遇到这些内容，稍微了解一点。^p10

古往今来，用藏语讲《入大乘论》的人特别多，宁玛派很多寺院、佛学院都会讲。但用汉语讲的人可能不多，用英语等其他语言讲的，估计不会特别多，这次也算是一种机缘。得到了这部法，你们一定要明白它的道理。^p11

从世间的角度来讲，我的学历特别差——小学没读完整，初中读完了，中专没读完就出家了，教育方面比较欠缺。但是，在佛法方面，我回顾自己的一生，依靠上师如意宝和大德们的恩德，从前行到大圆满的所有灌顶、传承、讲解，我基本上都系统地得到了。同时，在求学期间，我没有浪费时间在世间八法和个人的烦恼、痛苦上。虽然后来跟着上师外出，自己也去过一些地方，显现上还是有些散乱，但之前的那段时光，我一直在安静地闻思。^p12

希望在座的堪布、堪姆能认真地为大家辅导。这里有一些年轻人，最好趁着年轻的时候，对五部大论为主的佛法，打下扎实稳固的基础。不然以后弘法利生的过程中，如果这个传承也没有，那个教授也没有，这个也不懂，那个也不懂，再想找人问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p13

回顾建立“是”与“有”^p14

（建立“是”就是建立真实，建立“有”就是建立可得。再者，建立“是”是以观待来建立，建立“有”是以所依来建立。）^p15

昨天讲了建立“一本性”和“异本性”、“一法”和“异法”，还有建立“有”和“是”，等等。^p16

最后提到，建立“是”就是建立真实，比如柱子“是”无常的，这是真实的；建立“有”，就是建立可得，它可以依靠量来得到，比如因为“有”烟，所以这里有火——可得就可以，不用像建立“是”那么严谨。^p17

建立“是”要依靠观待，排除其对立面，比如建立“无常”就要排除常有；建立“有”要依靠所依，它必须依存于某个地方，比如山上有烟，所以有火，山就是所依——在山上，依靠火产生烟，依靠烟推测有火。“有”的建立，需要依靠两个他体的法。《量理宝藏论》中推断因果的时候，也说因和果以他体来建立。^p18

自性因是因为反体不同，比如，说“柱子是无常的，是所作之故，犹如瓶子”。这个时候，柱子、所作、无常三法本来是一体，但因为有些人只知道所作，不知道无常，所以就用所作为因来推论柱子是无常的。这种推理，就是建立“是”，是具足三相的自性因。而建立“有”，是具足三相的果因。^p19

有时候为了赶时间，我讲到最后，语速好像比较快。我看你们比较烦恼，我也烦恼，因为我讲得太快了，你们反应不过来；讲得太慢了，我觉得下面的人会太累。有时候太照顾下面的人了，其实，下面的人不想听，也可以不听。但我总觉得如果传法者讲得太长，对听众来说是一种压力，我很早就有这样的观念。所以时间稍微长了点，我就讲得比较快，这样不太好。^p20

昨天最后讲到了因明，一个是自性因，以“是”来证成；一个是果因，以“有”来证成。对此，学过因明的人比较清楚，没学过的确实有点吃力，以后要好好学因明。^p21

以“有”与“是”建立种种法^p22

若问：它们又是怎样的呢？^p23

之前提到“一本性”和“异本性”、“一法”和“异法”，建立“有”和“是”，这些到底是什么？每一个都会在下面进行解释。^p24

其中，建立一本性是指什么？遮遣了同类或不同类的“多”，^p25

首先，建立一本性是指什么呢？^p26

一本性遮遣了同类或不同类的“多”。因为是“一”，既遮遣了同类的“多”，也遮遣了不同类的“多”。^p27

如此瓶子既遮遣了不同类的柱子等，^p28

比如“瓶子”，遮遣了不同类的柱子、电脑、花、闹钟等许多其他东西。^p29

《量理宝藏论》的“遣余品”中讲得很清楚，一说起“瓶子”，凡是和它不一样的东西，马上都遣除了。^p30

也遮遣了同类的第二个瓶子，建立瓶子的一个本性。^p31

当我说“瓶子”时，只有一个瓶子，把同类的第二个瓶子、第三个瓶子、第四个瓶子等，也全部遮遣了，建立了瓶子的一个本性。^p32

只要提到“瓶子”，瓶子其实就是一个遣余——遣除了其余的法，这在分别念中可以建立。比如我说“金瓶”，那么就遮遣了金瓶之外不同类的法，比如柱子、帐篷等；以及金瓶之外同类的法，比如银瓶、铜瓶、瓷瓶、瓦瓶等。^p33

描述它的语言，可以遣除同类、不同类的法；执著它的分别念，也可以遣除同类和不同类的法。这个比较容易理解，学过遣余的都知道。^p34

若问：建立异本性是指什么？^p35

观待一本性来建立。^p36

建立异本体指的是什么呢？^p37

这要先建立一本体，如“一个瓶子”。然后，观待一本体来建立异本体。怎么建立呢？^p38

如此观待同类一个瓶子而遮遣也建立第二个瓶子等是异体，^p39

当我说“一个瓶子”时，在同类方面，已经遮遣了第二个瓶子、第三个瓶子等。^p40

第二个瓶子观待第一个瓶子，就是异体——第一个瓶子是一种本性，第二个瓶子是另一种本性。^p41

遮遣了不同类的柱子等作为一个法，而建立瓶子、粗牛毛织物、马、象等是异体。^p42

在不同类方面，遮遣了柱子、帐篷等法，“一个瓶子”与这些东西也是异体。^p43

所以，我说“一个瓶子”，其实遮遣了两种与之观待的法：一种是同类的第二个瓶子等；另一种是不同类的帐篷、马、象等。遮遣了同类与不同类两种法，从而建立了异体。^p44

建立一法与异法也与之同理。^p45

如是建立“一本性”和“异本性”后，用同样的道理，可以建立“一法”和“异法”。^p46

此外，建立一法之理，有分开建立一法与汇集建立一法两种。^p47

建立“一法”有两种方式：分开建立一法、汇集建立一法。^p48

这在遣余中讲得比较多。因为遣余是一种分别念，依靠分别念，多法可以归为一法，一法可以分为多法。当然，在事物的自相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办法分开和汇集，但在分别念面前完全可以。^p49

建立异法时，也有遮遣建立异法与分开建立异法两种。^p50

同样，建立“异法”也有两种方式：遮遣建立异法、分开建立异法。^p51

“一法”和“异法”的建立，共有四种情况——你们一开始最好不要“晕车”啊，不然后面可能会更晕。以前我去成都时，有个喇嘛搭我的车，他一直晕车，吐了一路。我以为他第二天会好些，结果晕得更厉害，一路吐到成都。他是一位比较出名的堪布。所以，为了防止“晕车”，大家一开始就要集中注意力。^p52

若问：建立有一本性是指什么？^p53

前面讲过“一本性”，但这里是“有一本性”，跟分开建立一法有关。它是指什么呢？^p54

一般而言，不管是承许实有也好，承许假有也好，^p55

世间上的“有”，要么是真正的实有，要么是虚妄的假有。实有存在于自相中，假有存在于分别念中。^p56

总的“一”排除“多”本性就称为有一本性，这就是分开建立“有一本性”。^p57

不管是实有、假有，从总法“一”中，把很多本性排除，然后分出来一个本性，这就是分开建立“有一本性”。^p58

分开建立“是一本性”，是指不依于总法，^p59

“有一本性”，是从总法中分出来的。而“是一本性”，也是分出来一个本性，但这个本性不依于总法。^p60

学过《量理宝藏论》《释量论》《中观庄严论释》的人都知道，外道认为总法是一个实有的东西，遍于所有别法，或者总法跟随每一个别法，等等，有各种说法。但实际上我们不承认，因为总法只是一个概念，没有自相，并非实有。别法有自相。^p61

如果要分开建立“是一本性”，最好不要依靠总法，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实相。比如说“人”，人中有各种各样的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所谓的“人”，像虚空一样遍于一切人。总法始终是一个假象。^p62

观待安住于多本性而遮遣后分开建立“是一本性”。^p63

因为总法必须要分，分的时候是别相，别相就有很多本性。总法遣除之后，分开建立“是一本性”。^p64

比如在人中，我指定藏族人；在藏族人中，我指定彭措多杰。他不依靠总法，在别法中又遣除了藏族人中的其他男人女人，最后建立的就是彭措多杰，这叫分开建立，是从总法中分出来建立的“一”。^p65

若问：汇集建立一本性是指什么呢？^p66

刚才是分开建立一，现在是汇集建立一。汇集建立一本性指的是什么呢？^p67

就是任何法在何法上建立所谓的一。^p68

比如，蓝色的一个法，建立在青莲花上，就变成了跟青莲花无二无别；或者所作的一个法，建立在瓶子上，就变成了跟瓶子无二无别，这叫做汇集建立一法。^p69

本来明明是两个东西，但在一个差别法上，二者是一体，就像昨天讲的无别之“一”。某种意义上，两者是不可分割的，这就叫汇集的“一”。^p70

如果这般建立法与有法同体，那么就建立了一本性，^p71

如果这样建立法和有法是一体的，比如瓶子和无常、青莲花和蓝色，这两者是同一个本体，那就建立了一个本性。^p72

诸如“青莲花是它、蓝色也是它，^p73

蓝色和青莲花，本来在分别念中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但如果建立在一个本体上，那青莲花就是它，蓝色也是它。^p74

这里的“蓝色”，并不是世界上所有蓝色的法。但说者和听者都指定是某个法时，他们的心也会对准这个法，这时有一个自相的法，就是“青莲花”。“蓝色”和“青莲花”这两个东西汇集成一个。^p75

瓶子是它、所作也是它”建立一本性。^p76

同样的道理，瓶子是因缘所作，所作也是它，这样就可以建立一本性。^p77

也能建立法与有法一本性，^p78

这句和下面连在一起更好理解。这两个基本上一样，只不过下面多了一个特点而已。为什么这样举例子？可能是词的表达方式有点不同，再加上它的差别法有点不同。是怎么样的呢？^p79

诸如“蓝色也是青莲花、粗糙也是青莲花，^p80

蓝色的是青莲花，粗糙的也是青莲花，这两个法都汇集在一个青莲花上。在这里，指定的是“蓝色的”和“粗糙的”。^p81

你们都看过青莲花是粗糙的，是吧？我放牛的时候——这次每天讲放牛的故事，这是有缘起的。山上有好多青莲花，像荆棘丛一样，特别特别多。到时候可以给你们看一下，但最近没时间。莲花的种类很多，有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藏语叫“班玛”。^p82

在我小的时候，有一个邻居叫阿克日嘎，他特别喜欢青莲花，说青莲花非常适合供佛。我们去放小牦牛时，如果摘到了青莲花，他就给我们念经，让我们看一下佛像——他平时把佛像都藏起来，“你们谁摘到了很好的青莲花，我就给谁看。”^p83

我们给他摘了很多青莲花，他把它们装在瓶子里供佛，“那我给你们看佛像。注意了——好，可以了。”我们很想再看一眼，“这次不行！过两天我的花快蔫了，你们再去采，我再给你们看久一点。”结果，下一次时间更短了。（众笑）^p84

所作也是瓶子、无常也是瓶子”。^p85

很多特点在一个法上建立。比如所作、无常，都在瓶子这个法上建立。^p86

汇集建立一本性，以这种方式也能建立“有”与“是”两种道理。^p87

粗糙和蓝色同时在青莲花上具足，以“有”的方式建立——这里基本上都是“是”，但“有”应该也可以吧。^p88

青莲花具有粗糙的特点，也具有蓝色的特征，一个青莲花上具足这些特点，这是以“有”来建立；青莲花本体是蓝色的、粗糙的，也可以用“是”来建立。^p89

刚才说汇集建立一本性，一种是分开建立“一”，一种是汇集建立“一”。在因明中，只不过表达方式有点不同。荣索班智达肯定精通因明。^p90

接下来建立异体：^p91

建立“有异本性”，就是由总法中分出来建立的；^p92

如果建立异体，总法肯定是不行的。正如前面所说，总法没有实质，比如“瓶子”，只是一个概念，具体是什么瓶子肯定要分出来，否则不可能建立一个异体的自性。^p93

如果建立“是”，则是以遮遣一来建立的。^p94

因为一和异是互相观待的。如果是异体，那就不是一体，应该以遮遣“一”来建立。^p95

如果建立一法，分开建立时，瓶子的本性断除了它“能装水、是所作、是无常”所有部分的其他差别，^p96

我们要分开建立“一”，就要从总法中把瓶子区分出来。因为总法是没有实体的，从总法中分出来建立一个瓶子，在瓶子上要遣除很多跟它不同的东西。^p97

遣除什么呢？瓶子能装水、是所作、是无常，那些不能装水、不是所作、是常有的要全部遣除。^p98

并且以遮遣“一”来建立。^p99

一个是遮遣“一”，还有一个是遮遣它上面不具足的——瓶子确实能装水、是所作、是无常，那与之相反的都要遣除。遣除以后，从总法中分出来一个异体的瓶子就可以建立，建立时遣除了不能装水的瓶子、非所作的瓶子、常有的瓶子。这些不一定有自相，但实际上可以建立一个异体的“一”。^p100

遮遣“一”：瓶子肯定比较多。异体的金瓶和银瓶遮遣了“一”，因为它们是两个；或者金瓶、银瓶、铜瓶三个瓶子肯定也遮遣了“一”。这些瓶子把常有的瓶子、非所作的瓶子、不能装水的瓶子都遣除了。这是分开建立一法。^p101

如果在一个法上建立法与有法二者，^p102

一个法，比如瓶子，在它上面建立瓶子自身（有法）和它的特点——无常（法）。^p103

那么本性作为宗法，^p104

把瓶子的本性作为宗法。^p105

它的无余部分建立为一法。^p106

瓶子自身是一个法，除了它以外的其他部分，包括瓶子的无常、瓶子的所作、瓶子能装水……这些建立起来也可以成为一个异体的法。^p107

这跟心里的表达方式不同，跟前面一本体的法有点类似。在这里要遣除其他实体的法，将其汇集成一个异体。因明中有时会讲事物的自相，有时会讲我们心里的概念。当讲心里的概念时，瓶子上可以有异体的法，有银色的银瓶、黄色的金瓶——在心里，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异体的概念，这也不是不可能有。^p108

汇集异本体建立一法时，在任何法上建立同是任何一法，诸如“柱子的本性与瓶子的本性二者也是同一个所作”^p109

这个比较容易理解。比如柱子的本性和瓶子的本性，两者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所作。柱子是所作，瓶子也是因缘造作的。^p110

汇集异本体而建立一法，比如一个是汉族人、一个是藏族人，他们都在喇荣，那么两个都是喇荣人。同样，瓶子是所作，柱子也是所作，这样汇集异本体而建立一个本体——瓶子和柱子虽然是异体，但可以汇集为一个法。这个法不一定有真实的实体，只是概念上的。这和因明中讲的有一点差别。^p111

汇集而建立一法，建立“有”或“是”。^p112

“是”，主要是真实安立、观待安立；“有”，主要是依靠而安立、可得而安立。^p113

如果建立异法，则分开而建立异法是如此：瓶子的一个本性，颜色、形状、所触与法相各自区分开。^p114

如果建立异法，瓶子是一个本性，瓶子上的颜色、形状、所触、法相，个个可以分开。^p115

当然，如果要分开，则反体不同。关于反体是否有自相，众说纷纭，因明前派和后派也有不同的看法，这里暂且不谈。《量理宝藏论》中对这个问题有过辩论。^p116

此处说，瓶子是一个自性，但瓶子上确实存在异体：它的颜色、形状，用眼睛能看到；它的质感，用手能摸到；还有法相——可以安立它的法，这些都可以各自分开。^p117

法相也是同样，所作、无常等法相各自分别开。^p118

一般而言，有为法的法相是生住灭。所作、无常作为任何一个有为法的法相，也是可以分开的。^p119

如果以遮遣来建立异法，所作遮破无常而是他法，能建立“所作是形成现行的法相、无常是灭除诸行的法相”。^p120

如果用遮遣的方式来建立异法，“所作”遮破“无常”而成为他法。^p121

我们说“柱子是无常的，所作之故”。其中，“所作”是通过因缘造作而正在产生，“无常”是刹那刹那正在灭亡。这两者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正在产生，一个正在毁灭。^p122

如果所作本身成了无常，那么就不会形成诸现行。^p123

如果“所作”成了“无常”，在生的那一刻就灭了，那么所有的有实法都无法形成。^p124

同样，如果无常本身是所作，那么就不会灭除诸行。^p125

同样，如果“无常”成了“所作”，要灭的法又正在形成，那么诸法就不会灭了。如此一来，万事万物都变成常有了，永远不灭。^p126

其实这很好玩，过去我们经常玩。一个人说：“柱子是无常的，所作之故。”另一个反驳道：“无常是灭的概念，所作是生的概念，二者是相违的。就像你说人会死，因为生的缘故，用生来建立死是不可能的，生与死完全相违。所以，无常与所作也是一种相违。”^p127

如果从反体上这样分析，好像他说得很对，但事实上，这两者并不相违。当我们真正观察的时候，一切法的本体，就跟昨天说的一样，如梦如幻。梦里的柱子从来没有产生过，你说它是所作也好、无常也好，生也好、灭也好，再怎么辩论也没用。^p128

因明只是暂时安立的，不要认为因明的推理非常坚固、无人能破。按照荣索班智达的说法，名言量是一种最经不起观察的法。^p129

所有这些，也能建立“有”与“是”的法相，^p130

前面讲过，所有的破立，都是以“有”和“是”来建立的。^p131

宣说了以“有”的名词与心未断除其他差别的道理，^p132

建立时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有”的概念，一个是“是”的概念。“有”和“是”在实际意义上是有区别的。如果以“有”来建立，不管是口中说“有”的名词，还是心里想“有”的概念，都没有断除其他的差别法。^p133

比如，我说这里“有”瓶子，这并没有断除“这个瓶子是常有还是无常，在胜义中有还是世俗中有”的差别法，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概念。^p134

或者，我想山上“有”火，有烟之故。那么“这个火是自相存在的吗？火是以无常的方式存在，还是以常有的方式存在呢？”对于这些差别法，都没有做细致的分析，只是一个特别笼统的概念。^p135

宣说了以“是”的名词与心断除了其他差别的道理。^p136

如果以“是”来建立，比如你说瓶子“是”无常，那就断除了瓶子是常有的可能性，这比“有”要细得多。不管你是口中说“瓶子是无常”，还是心里想“瓶子是无常”，都可以断除“不是无常”的差别法。^p137

所以，“有”和“是”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没有断除其他差别法。在因明中也是如此。^p138

其实《中观庄严论释》非常好，不知道大家以前学得怎么样，也不知道我讲得好不好？如果懂了这部论，因明和中观的基础都会打好。里面的很多教义非常殊胜——静命论师的智慧本身就很尖锐，再加上麦彭仁波切对它的注解，确实特别特别好！^p139

以前有大德说过：“你可以不学《量理宝藏论》，也可以不学《释量论》，但不学《中观庄严论释》就太可惜了。”我们宁玛派的前辈大德、跟麦彭仁波切有缘的上师们经常这样说，他们可能得到了麦彭仁波切的近传加持。只要我们每个人也得到一些近传加持，就会明白它是世界上最好的论典。^p140

最近，有些人对《入大乘论》比较感兴趣。我希望这种兴趣可以持续很长时间，否则今年你说《入大乘论》特别好，几年后，“啊，《入大乘论》是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显宗那个《入大乘论》？忘了！”这有点不合理。^p141

今天的内容，我刚才备课时觉得有点难，不知道能不能讲下去。但现在讲起来，好像没那么难了。^p142

一般来说，柱子的无常和所作是一本体异反体，我们经常这么说。这个比较关键，后面还会讲。^p143

依两种智慧破立一异^p144

这般建立也是就两种智慧而言的，^p145

如前所述，“有”和“是”，其实是由两种心来建立的。^p146

以执著整体的智慧建立一时，如果能建立一本性，^p147

昨天讲过辩方和反方。一般来说，辩方需要建立“一”，比如中观的观点是空性，或者唯识宗的观点是建立自明自知的心识，这样综合性、整体性地建立一本性。^p148

那么法与有法也就得不到异本性。^p149

比如我要建立“柱子无常”，那无常和柱子融为一体，不会分开，所以法和有法就得不到异体。^p150

法与有法得不到异本性，就成立了“有一实体”或“是一实体”。^p151

法与有法得不到“有异本性”或“是异本性”——“有”或“是”都可以说。如此一来，就成立了“有一实体”或“是一实体”。^p152

“有”和“是”，在建立时一直是最根本的两个词。建立任何一个法，要么说“有”这个东西，要么说“是”个东西。凡是表示肯定的法，都是“是”或“有”。^p153

它的法只是作为那个本性的差别与相状，^p154

比如，柱子是一个整体，柱子的本性上有无常的特点，有色香味触等相状，或者是什么材料制作的等等，有很多差别。^p155

成了无有各自实体的部分。^p156

在建立整体的时候，虽然有很多很多差别，但实际上分不出来，它们没有各自的实体。^p157

建立本性是无有多个部分、“有一实体”或“是一实体”。^p158

建立本性，没有很多部分，而是“有”一个实体，或“是”一个实体。比如瓶子，“有”一个瓶子的实体，或者“是”一个瓶子的实体。^p159

以执著整体的智慧建立“一”时，不管是什么法，无需多想它的差别，只说“这是瓶子”“这是柱子”就可以，它是整体性的一个东西。^p160

我们有两种智慧，一种是整体性的智慧；一种是剖析的智慧。昨天也讲了，通过剖析，柱子不是一个整体，它还有很多很多特点，下面会分析。^p161

以剖析的智慧破析时，承许有总的一分成多个本性，由此就失毁了总的一。^p162

以剖析的智慧破析时，瓶子可以分成很多本性。这样分析下来，就失毁了总的“一”。^p163

比如，刚才说瓶子是一个总法。但进一步剖析时：瓶子不是一个总法，它可以分成金瓶、银瓶、东方的瓶子、西方的瓶子、未来的瓶子、过去的瓶子……最后已经把总法分析得没有了。^p164

本性分成多个差别，因此就失毁了一个本性无有部分的实体。^p165

我们把金瓶分成很多差别，金瓶的无常、金瓶的所作性……最后在这个金瓶上，分成了各种属性，金瓶这个实体就失毁了。^p166

一个差别分成部分，就失毁了一个法的实体，即不成立一个法的实体。^p167

金瓶的无常又可以分为粗无常、细无常……这样分下来，金瓶的无常就不成立实体了。最后，任何法的实体都不成立。^p168

如果这样次第而分一与多的心，恐怕在一劫中也分不完。^p169

如果是用分别念来分，瓶子可以不断地细分，最后变成微尘，微尘还可以继续分……其实“一”和“多”的话，在分别念中可以一直分。但下面会讲，微尘是没办法再分的。正因为如此，世间很多人都认为心有最微细的刹那，但这也是不合理的。对此，《中观四百论》《六十正理论》中有详细的推理。^p170

如此，心和境可以不断地分分分，恐怕在一劫中也分不完。比如，金瓶可以变成金块，金块可以变成金粉，金粉又可以分为东、南、西、北……心里可以一直分，用多少个劫都分不完。但物质上真的可以这样分吗？不行。^p171

建立一切有实法的自性，色是以体积不能承受，^p172

若想建立一切有实法的自性，色法以体积不能承受。比如瓶子，它的体积有限，不管怎么分，最后都会分没了。^p173

就像生日的时候分蛋糕，分分分……即使蛋糕再大，最后也会分光的。所以，色法在物质的自相上最终不可分割。^p174

虽然有些外道说有些微尘可以无限分割，或者常有的微尘存在，但这些都是分别念的假立。如果真的有，那就不合理了，因为最小的微尘一定要有体积，有了体积就可以再分，这样一来，一个微尘中可以容纳无量微尘。^p175

为什么须弥山那么大？因为它的微尘数特别多。为什么微尘那么小？因为它没有那么多微尘。所以，二者在大小方面相差悬殊。但如果最小的微尘还能再分，那它的微尘最终可能比须弥山的微尘还多，就有这样的过失。^p176

所以，佛教承许，色法到最后不可分割，已经消于法界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万法的最小单位。但如果你认为无分微尘实有存在，或者常有的法存在，这个观点是站不住脚的。^p177

因此，色法以体积来观察时，逐渐细分下来，因为体积只减不增，最后肯定没有了。任何法的规律都是如此。^p178

现代物理学家对这方面的研究，还算比较成功，比经典物理学有一些突破。你们都知道，尤其是到了21世纪，很多物质真相的发现，比以前更上一层楼。但要想彻底达到空性的境界，还需要借助一些推理，这样或许更好。^p179

心与心所以相不能承受，^p180

心和心所，或者说分别念，以时间的行相来分。^p181

唯识宗承认远离二取的自明自知的心实有存在。对此，《中观庄严论》驳斥道，如果心有一个成实的东西，那你的心会不会跟随它？如果跟随它，前念会变成后念，后念也会变成前念，前后念头就会合二为一。比如，当你的心跟随最细微的单位时，前念和后念有没有变化？如果没有变化，就变成一体了。^p182

到最后，就像《金刚经》所说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心和心所，依靠心自己的相状来分析时，“不能承受”，没办法经得起观察。^p183

最终无有不成为如虚空的法相之处。^p184

最后，不管是心，还是外境，没有一个不像虚空一样。^p185

前面讲的心和菩提无二无别也是一种窍诀。而这里通过对外境和心的分析，完全可以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实有的法。这方面，学过中观、学过《入菩萨行论·智慧品》、学过《中观庄严论》的人都清楚。^p186

以上，我们用整体的智慧和剖析的智慧进行了分析。^p187

有些时候，舍弃了偏于两种心，^p188

建立的时候，要么是异体，要么是一体。但有时候，这些都不需要，舍弃了偏于两种心——建立一法和建立异法的心。^p189

如果依靠二者的部分而抉择，诸行与它的法相无常二者，一体与异体都会有过失，也说明了“应当解脱一体与异体二者”。^p190

如果依靠这二者的部分进行抉择，那么诸行（诸有为法）与它的法相——无常，一个是法，一个是有法，说“这二者是一体”有过失，说“这二者是异体”也有过失。^p191

荣索班智达经常用“无常”来定义诸法的法相。而在《俱舍论》中，有为法的法相是生住灭。但生住灭都是一种无常，归纳而言，说无常也是可以的。^p192

上师如意宝说，当年他在石渠求学时，主要是在托嘎如意宝面前得大圆满，在堪布江措面前得戒律，在拉智面前得因明——拉智的因明辩论很厉害，当时在他们这一群人中，智慧非常尖锐。听说他造过一部因明论，论中说“柱子和柱子的无常是一本体”。后来有很多人找他辩论，其中辩论最厉害的叫阿琼。^p193

阿琼特别不满：“如果柱子与柱子的无常是一体的，那么柱子就不能起到撑梁的作用。因为无常是刹那毁灭的，刹那毁灭怎么能撑梁呢？”他们一直在辩论，到深夜了还在辩。^p194

后来他们怕托嘎如意宝睡不好，就跑到山上去了。当时，法王如意宝跟随拉智，因为曾在他面前听过因明，他们两个是一方。阿琼是另一方，算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最终，法王如意宝和拉智赢了。^p195

后来，听说曲恰堪布在讲课时说：“他们确实辩论过，但谁也不知道谁赢谁输，因为是半夜偷偷辩论的。”他的意思是：这是个秘密。（笑）^p196

有一次我去石渠，还特意去看了他们辩论的地方。江玛是一个小山谷，比我们喇荣还小，我去看了他们晚上辩论的地方。不仅仅是那个观点，他们经常把下午辩不清楚的观点，晚上再到那里去辩，一直这样辩论。^p197

总之，承许无常和柱子是一体、异体都有过失，所以应当解脱一体与异体二者，不用建立一体与异体。因为有些法在名言中，尤其是在大圆满中，要真正找到一体异体也是非常困难的。^p198

如果说瓶子与无常是一体，细微无常是刹那刹那灭的，瓶子第二刹那也就不存在了；如果说瓶子与无常是异体，那瓶子就是常有的，永远不会灭。^p199

所以，用因明推理，可以这样说：瓶子和无常是一体还是异体？如果是一体，瓶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无常是刹那灭，瓶子也刹那灭的话，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世界上也不会有瓶子；如果是异体，瓶子的本性不是无常，那就变成常有了，如此一来，瓶子永远不生不灭，就像外道中常有自在的“我”一样。^p200

智慧敏锐的人非常喜欢辩论，能打开很多思路。挺有意思，对吧？^p201

依他起与圆成实的法相也是同样。^p202

依他起和圆成实的法相，也是如此——建立“有”也可以，建立“是”也可以，或者究竟而言，这两者一体异体都不存在也可以。^p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