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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不一同境何所见^p1

公开课程011

第六个问题主要讲众生之业感。法王如意宝讲过,一切诸法在其本性上什么也不是,真正一个法既非胜义,又非世俗,什么都不是,而什么都是可以显现的,比如普贤如来得果,众生在轮回中流转。在什么都可显现的基础上,什么都可转变。一切如幻,有变无,无变有,众生业感不可思议,幻化之术不可思议,诸佛菩萨的加持不可思议。有四、五种不可思议,“一切诸法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可显现”,“什么都可转变”,这三个内容是荣索班智达的善说。表面上看来诸大德有辩论的形相,实际上是为了知众生之各种业感,并非为辩论而提些问题,着重从辩论抉择正见,以教、理证成立自宗,对外道及内宗之邪说反驳。^p2

荣索班智达说,在名言之中,一切如幻和幻化一点区别也没有,这并不是以胜义观察而来,以名言观察即可。如名言上之人、众生等,与幻术一点也无区别,他在《入大乘论》中举了一例,说明在现实中的众生与幻化的众生一点也没有区别。在印度,有一个妇女,只有一个小孩,他们有一善巧幻术的婆罗门仆人,一天此妇到田里做工,其儿巴赖跟着母亲走了,婆罗门找小孩,一直未找到。他想,其妇权力高,如果这儿子丢失了,妇人肯定会杀他,于是他以幻术变现出一个儿子,名叫“巴赖”。其妇带着先前的儿子巴赖,从田里回来,见屋里又出现个“巴赖”,她不知道谁真谁假,这到底是怎回事?其婆罗门有点害怕,未敢交代幻术之事。于是两个儿子在一辈子中一点区别也没有,同吃、同住、同卧等等。当其儿子巴赖死时,其幻化子也同时死。村上的人说肯定一个是假的,但其幻化的巴赖也是有血有肉的身躯,一点也看不出假。^p3

这是荣索班智达讲的一个真实故事,其说明所见众生与幻化众生一点区别也没有这一道理,如何以教理来证成呢?幻变是无边的,不可思议的,而我们众生是如何造成的?是以不可思议的业力变现的,其幻变与业力皆是不可思议的,还有加持亦是不可思议的。他讲一般的天人、土地神等有不可思议的加持,诸佛菩萨的加持更是不可思议。譬如印度曾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要纺织布,其织布机需用木头作,于是到森林里去选木料。在森林里,环境优美,其树木长得好看,他们中一人于是说:“若砍了树,就破坏了此优美环境,还是不要砍伐吧。”大家同意了,到别处去找木料。其地土地神很高兴,因为他们未砍树木故,于是跟上他们,对那个人说:“你这个人心很好,你想求什么悉地,我会满足你的所求。”那个人说:“我不知道要什么悉地,我有几人伴,跟他们商量以后,明天给你说。”他们经过商量,认为他所给的不可能是出世间悉地,只能是世间悉地吧,于是他们想,他们只能用身体的前部织布,而身体背部不能织布,我们应当求这样一个身体,前面之身与后面之身均能纺织,于是给土地神说了此要求。土地神给他们加持后,其身后长出了手、脚、眼等,亦能织布了。当他们后来到城市里,市民们说魔鬼来了。其他同伴也跑了,市民们把他抓了,他说:“我不是魔鬼。”于是他把土地神的一番经历讲了,市民们便不再恐惶。后来在他死后,其前后手、脚等无一点区别,可见土地神之幻变也不可思议,那诸佛菩萨加持更是无边的。这个公案说明,众生之业感无边,现实都是业感所幻变。^p4

荣索班智达善讲故事,寓意极深,听者品味其义,越觉其义深,现时科学之创造说明现量而成是业感之无边幻变。^p5

一水各自有情前 显现不同有事时 有谓共同所见水 一切能见全为量^p6

若水少许有自性 则无正量及非量^p7

以问答形式论说。以水为例,同一水在六道及诸佛菩萨持明者面前,其有不同之显现(这里诸佛、菩萨、持明者等证悟者皆包括于有情中,若阿弥陀佛不属有情,则他的世界中只有菩萨,而他不是有情,亦非无情,是不能讲通的,一般人以为二地以下的菩萨及凡人、小乘人,是有情,亦不一定)。同一水境,地狱众生所见是铁水,饿鬼见为脓,人见为水,鱼类等水生动物视为住处,在诸佛菩萨面前显为法界,或甘露或佛母等不同情况。所以同一水境,其十法界有情所见为不同的显现,是不同的物体。那是否有一共同的外境呢?以前唯识不许有共同外境,中观承认有一共同之境,但共同之境到底是如何,在具体讲时却有困难,如果没有共同物体,那所显现的又是什么呢?^p8

在宗喀巴大师的《善解密意疏》中说,有共同的所见境是水,当然按他们的比喻是很对的,此并不是说见到了水,是说所见境为水。还有在格龙巴的论中说,共同所见为水,因世尊于人间转法轮故,所见为水之故,六道众生及持明者、菩萨、佛依其能见之眼识为量的,并无彼是此非,都是正量的,不是非量。破此观点,若所见境为水,则有如是过失,如果水有少许其他物体之本性,如有铁水之少许本性,脓之少许本性,甘露之少许本性等,则有无正量与非量的过失。如对人来说,其见到水为正量,若将水见为脓,则不是正量,是非量等。对你来说,此水既有铁水之本性,又有脓之性,还有甘露之性,则成无正量和非量了。格龙巴讲,那应成白色海螺亦有一点黄色的部分了,因有胆病者见为黄色故,有如是过失。^p9

若是各境不共同 如见瓶柱之眼识 共同所见不成有^p10

既然说异类众生所见其境亦不相同,那就如同一个人见瓶子之眼识与另一个人见柱子的眼识,此两眼识不共同故,则其共同的所境是不可能成立的,故水不是共同所见境。或以一人第一刹那见瓶子,第二刹那见柱子,那见瓶与柱的外境不同,其眼识亦不同,同理见脓与见水之境与眼识亦是不同的,则怎么能安立为共同的所境?破共同所境为水之观点讫。^p11

有谓共境为潮湿 若有共同各潮湿 不灭而存则潮湿 不共所见不应起^p12

有些大德认为六道众生共同所见为潮湿,并不是水,他们认为水遍不到一切,以潮湿代水。水之定义中具“潮湿”,这也许是他们自心所想二者不同。克主杰的中观笔记中有以“潮湿”为解释共境的,还有解释宗喀巴大师教法的四大班智达之一索南则巴者,在其中观的总疏中有五、六篇之多解释共境为“潮湿”的论述。如果说不同类众生,共同所见的“潮湿”不灭而存在的话,则异类众生所见仅是潮湿,其不同之所见不应有,因潮湿不能显现为不共同之所见境。^p13

一见一者前无有 脓水等基为何者^p14

饿鬼所见之脓,在人面前是没有的,可见潮湿并不是共同所见境,那脓、水、铁水等之共同所见境到底是什么?^p15

此外空无边处者 所见湿境由何成 若湿与水一体者 显现脓等皆不得^p16

水异湿性皆不缘^p17

再者四无色界之空无边处天之有情,如看一碗水,只能看到虚空而已;而识无边处天之有情,只能看到意识的本性,此外看不到什么,那共同所见之湿境在其面前何能成立?若承认潮湿与水为一本体,那显现脓等是不可能的,因同一体故,只能显现水或潮湿。若说潮湿是除水以外的一个东西,那以现量是不能见到的,眼识所不缘的,此说法不应理。^p18

各自不同之显现 共同所见不容有 共同所现相同法 一者不可现种种^p19

六道众生于其各自的意识上有不同之显现,其共同所见境是不容许成立的,若共同所显现相同之法,如共同所见水或潮湿等,则共同所显现之法不可能再显为各种物。再者不同类众生以现量的眼识执著外境,现量之物,只有一者,能生一种眼识,除此之外种种显现是不可能的。^p20

是由观待假立外 若许观察堪忍法 则须使成实相故 如何观察不应理^p21

由观待故,可暂时安立一个共同所见境。观待眼识的所见安立为暂时之共同所见境,比如观待人之眼识,其水是共同所见境,观待地狱而说,其铁水为其共同所见外境等。观待而言假立的外境是可以安立的,除此观待假立之外,如果许有一个观察能堪忍之法,那么,例如水,则何种众生皆见为水,不论如何观察,亦不可破,则此法必须为实相故,但这样的堪忍之物是根本不可成立的,是不应理的。^p22

中观是否承认有无,这很重要。中观有、无皆不承认,那道理何在?其理在诸法本性上,若有一个法成立,他们会承认的,但无论如何观察,如是的“有”法,不可成立故,不堪忍故。^p23

若无共同所见境 则如唯识无外境 务必承认识为境 彼者即是不应理^p24

若说没有一个共同所境,众生业感不同显现就对了吧,“共同”二字不可安立,此不应理。如果说没有共同所见境,则如唯识宗所承认的无外境,仅有意识,此必须承认唯识之“把自己的意识变成外境”。唯识宗认为,外境是没有的,自己依他起之阿赖耶识和习气,能够把自己的意识变成外境之形相。这种观点一点儿也不应理。^p25

如无外境心亦无 能取所取之显现 世俗中亦相等故^p26

破彼为不应理。依《入中论》之中之破式(中观破式),在般若经中说,心与外境皆无,在对法中心与外境,两者皆有,在世俗中二者皆俱,在胜义中二者皆遣,有时俱有,无时俱遣,两者在“有无”上无区别,月称论师是如是破的。如说无外境,则观察时,其心亦无,对外境观察,由大、中、小微尘,最后变成空性,如是观察自心,亦会变成空,无一堪忍之实有心。能取之心与所取之境的显现,在世俗之中俱有故,其显现相同故。在世俗中应承认二者皆有,若心有时,其所执境无区别,境亦有,因心境观待而立故。^p27

于诸所现若观察 二取不应分有无 虽有境现而虚妄 心现亦是不成故^p28

心、境在胜义中俱遣。如果对这些世俗之中的心境显现,以胜义谛来观察时,则能取、所取不应当分有和无的。虽然有外境,其显现是虚妄,此是唯识宗所认为,并说其在胜义中观察时,是能破的,而自己明心见性之心是不能破的,此不应理。若外境能虚妄显现,则能识虚妄外境之心,其显现亦不可能成堪忍,是说其境能破,其心亦能破。堪布根华用“嗡啊口牛”之推理方法来破心之不成立,如诵“嗡啊口牛”时,执著“嗡与啊”的心,是刹那刹那之变法而破,对初学者可以如是来破。但对长时闻思者,应当用无垢光尊者《如意宝藏论》中的推理方法,以影子的推理方法,一个勇士向光与影子相连之处射箭;或者如太阳的影子,相当于一秒钟之内画一条线。萨迦班智达说:“现在的一刹那不能分,未来过去的一刹那是可分的,或者最细微最细微的刹那是不能分的。”但现在的刹那亦可以分,如何分?如把很薄的纸用针来穿,在穿时,能否在现在一刹那间穿破它,若不能穿破,那现在之刹那还需加上现在的“再一刹那”,若说两个刹那能穿破,则有上、下两面,将之再二分之一,那现在之无分刹那亦可分了,如是容易破,故外境没有,其心亦不可能成立为有。^p29

一切诸法在胜义量中,是空性离戏的,不可得的。中观承认有无之问题对修行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p30

万法唯心造,则自心亦变成外境,此不应理,以中观的破法,两者无区别。万法唯心造,其心亦没有,仅空外境而执心却深,世俗之中不能说万法唯心造,因心有,外境亦有故。在胜义之中,心不存在,境亦不存在,到底“万法唯心造”从何角度讲,当然依唯识是可成立的。^p31

无论同见或异见 共同所见为现分 皆有现基能成立 故彼若无不应理^p32

犹如已见戏剧等^p33

这讲自宗“现空不偏堕”之观点。前面破以水、潮湿等为例立为共同所见的观点;又破“没有共同所见”,悉已破讫,那是否有共同所见?若有,其共同所见又是如何?无论是同类业感的众生,共同所见如水或脓等,或者业感不同的异类众生各自不同所见,其共同所见是一种“现分”,是指有一显现的部分。即许有共同所见之“现分”,但在大圆满中之“现分”与此“现分”有少许不同。六道等异类众生聚在一起,是有一个共同所见的,称之有“现分”或“现许”,为什么要这样承许?因为无色界之空无边处天,有一个“空”之显现;识无边处天有一个“意识”的“显现”;天人有一个“甘露”之显观;人及绝大多数旁生有“水”之显观;饿鬼有“脓”之显现;地狱众生有“铁水”之显现等;若问脓水等之显现,是否是无色界之“空”“意识”之显现?从显现方面讲,可以说是,但真正是不是“脓”“水”“空”“识”等,可以说不是,因此等已经偏堕了。以众生自己的业感将之堕偏,比如海螺,有眼翳者与无眼翳者,见黄见白,但海螺是共同所见,而所见成白或黄,是由眼障所限的缘故,但其海螺之显现不灭,其共同所见是不偏于何方的“显现”或称“现分”。对“现分”应如是理解,凡是六道众生面前各有一个“现分”的,若无此“现分”,则众生所见之显基不存在(即所显现的基本法源)。所以说六道众生皆有一个显基(显现各种各样的基础之法),或说为“现分”亦可。比如诸佛菩萨之显基为“法界”,“法界”实际是智慧的现分,又“甘露”等亦是智慧的现分或世俗的现分。凡是轮回显现者之面前,说为轮回显现之“现分”;涅般显现者之面前,可说为涅般显现之“现分”。这种“现分”,在六道众生自己所显现时,已经偏堕于不同方面,但总的来说,只有一个“现分”。^p34

我们在内心中慢慢思考时,麦彭仁波切的这个观点,确实很妙。若此“现分”不承认是不对的,凡是不同类众生,其虽有各自所见,但确实存在一共同之显现之法。所以说,若无“现分”是不应理的。譬如,我们此一百人都观看了戏剧,但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或认为好看,或认为可以,或认为不好看等等不同所见,但“看戏剧”是共同的。同样,从各道众生以其业感显现来讲,叫做“现分”;从每一个众生所见之外境方面来说是“显基”。^p35

除此已有现分外 余处不可得有者 是故若无此现分 则成诸境如虚空^p36

除此六道众生共同所见之现分外,在别处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共同的所见的物体,不论以胜义或世俗观察,始终是不可得见的。所以说,如果没有不偏于六道各自所见之共同之“现分”,则诸外境如同虚空。此中“现分”很重要,修大圆满要破执著,而不破显现。此中之“显现”与“现分”是一样的,在讲中观时,说破诸法本相,而真正的“显现”是根本不会破的。在麦彭仁波切的《智慧品释》中讲,破“显现”的一个中观,何处都不会找到,那所说“显现”是怎样的,此即是“现分”。又谛洛巴说过:“不要破显现,只要破执著即可。”瑜伽师不论在入定,还是出定时,其“显现”是不灭的。此处之“现分”是以这种“显现”而讲,但在我们未证空性者来说,将太阳光或在自己面前而显现的物体等,当作“显现”。即是将没有空之物体,认为是“显现”,此非所讲之“显现”,应当是现空无别,不偏堕何方的“显现”。麦彭仁波切在因明大疏中说:“显现非常重要,是不能破的,不论在比量时,还是现量时,显现是有的。”^p37

内外诸缘所障故 如是真义不得见 如同幻咒损眼时 木筷亦见象马等^p38

是故共同所见者 不可决定而安立^p39

那既然有一个共同所境——“显现”,为什么众生只看到不同之“境”,如水、脓等,而不能见到共同之不偏堕之“显现”呢?此由众生业力强,将“显现”堕到自己的“所见”方面去了,本来共同所见是“显现”,但不同业感之众生见到时,却执为是脓、水等。以其业力所牵,故不见共同之所见境——“显现”。^p40

本应见共同所见之“显现”,但以无明习气烦恼等内十二缘起和如外道之作用,或没有学过宗派的因缘等外十二缘起等等的内外诸缘所障故,如是真义是不可能现见。本来的一种显现,不偏于何方,暂时来讲,此共同所境为“显现”;究竟来讲,此共同所境是“法性”。本来所见的“水”或“脓”等,真正说来是“法性”。以前藏地之一些大德亦有立“法性”为共同所境,但“法性”不易讲,“显现”可以讲,在众生也可讲通,若讲“法性”,则“脓”成“法性”,有饿鬼证悟法性之过失。^p41

比如幻化师念心咒,将眼根损坏了,其变幻术时有几根木筷,此时亦由眼被迷惑故,而见为牛、马等幻境。现时之电影、电视,一方面肯定是外境,即有这样一个“外境”,另一方面,以其幻化能力,似乎已把自己的眼睛迷惑了,因所有之影视,在外境中都是不存在的,可说此等已把观众的眼睛迷惑了。同样,本来是“法性”或说“显现”,以“木筷”为喻,由不同业感、内外诸缘所障故,不见如是“显现”,却见种种之相,如同眼被幻咒所迷惑,妄见木筷为象马等。所以说,共同所见的事物,你不可能决定为实有之物而安立之,如说是水、是脓等,或者是能观察堪忍的法,是根本不可能安立的,这种“显现”你想破亦不能破,若问共同所见是显现,那观察脓与水是一体还是别体?别人的观点能破得倒,那麦彭仁波切的观点,以一体、别体方法观察,如何回答?这很简单,此“显现”不偏于何方,其水、脓、虚空等皆有“显现”故,因皆有“显现”故,而无过患和错失。若以水、脓等为共同显现,则不能遍及空无边处天之“虚空”等,故能破,或者在诸佛菩萨之所见面前,此亦根本不能建立,故与麦彭仁波切之观点有很大区别。^p42

一方面好好祈祷传承上师,一方面天天看、思维此论,才能懂得这些观点的奥秘。一般从表面上看一看,对初学者来说,有与无在许多方面是相违的,要慢慢看,才能懂。^p43

自宗现空不偏堕 本基何者亦不成 诸现皆为相等故 一法亦能现种种^p44

前面在破别人观点时建立自宗,此处以正面建立自宗。自宗以为,现并不是仅偏于“现”方面,空亦非仅偏于“空”方面。一切从现空无别上讲,是不偏堕于那一个方向,轮涅诸法之本基,即本体什么都是不成的缘故。一切显现,不论其清净与否,其显现总是有的,但初学者是相等的缘故。经常把“空”抛开而“显现”,这种习惯不应理,显现即是空和有不偏堕。所以一个法在不同的众生面前可以现种种之相,若真正弄清这个道理,如《普贤行愿品》中有微尘数那样的刹土,在每一个微尘上的刹土中有不可思议的如来,每一个如来周围有不可思议的菩萨眷属等,像这样甚深的境界,亦是可以了知的。若无了解此处所讲的道理,则对《普贤行愿品》中所说之甚深境界是无法理解的,甚至变成相违。上面之义大概是这样讲的。^p45

观戏剧时,一个演员可扮罗刹、人、天人等等,其现分可许有,以所境与能见方面讲“现分”可以许共同境,所见由于不同执,现分为法界自色,六道皆是因为颠倒妄执种种。^p46

设若何者可现空 则彼一切皆合理 设若何者不现空 则彼一切不合理^p47

假若任何一法,在瑜伽者面前其显现与空性无分别,即成现空无别,则彼基道果之安立、因果之取舍、正量与非量之区分等皆成合理。只要现空无别能成立的话,一切都好办,则一切法及其修行皆是合理而无过患。设若任何之法,于瑜伽者面前,不是现空无别,而是单现或单空或既非现又非空,成常有之法等,则一切基、道、果之安立,因果之取舍,正量与非量之区分等皆成不合理,“现空”实际上是缘起的。^p48

若问于此量非量 如是区分不应理 所现余处未见故 观现世前成所量^p49

由于诸法本来性 住于各自之本性 成立一异之量故^p50

你们说一切皆是现空无别,那正量与非量之区分,则不应理。比如,水是现空的,则水可以是脓、铁水、甘露等,故若是现空,则一切应理。所以量与非量之区分则不应理。对如是提问回答为:所显现之法,如在人面前显现“水”,地狱众生面前显现“铁水”等,在余处是没有见故。如人见之“水”,在饿鬼、地狱则不见为“水”,因明是以凡夫人所见境界而讲,在观现世的量方面讲,此还是成立。这里的“所量”,比如在人面前“水”是所量,即正量,但在地狱众生面前“水”是非量,这样“水”是所量(所衡量的法),故观待世间上之因明,其“所量”是能成立的,此很重要。不然现在大家听了《定解宝灯论》,以为“什么都是业感而产生的,水也好,脓也好,没有什么执著,喝水时,喝脓也可以等。”若是这样,是未能区分量和所量。观现世,是因明中最好的术语,观现世是就凡夫人所见之境界讲的,观现世之意识、观现世之眼识等皆是凡夫人所无错乱的意识、所看到的眼识而言,观现世量是就凡夫人所决定的正量而言。这样量也分很多,如胜义量、世俗量、净见量、观现世量;又教、比、现量等。^p51

量的实际之义是不欺骗的意识称为量,凡是什么都能得到的,是无欺识,正确意识。真胜义量是中观应成派抉择离一切边之量,假胜义量是中观自续派在抉择胜义时,仅抉择“空”的量。世俗量分为净见量和观现世量,净见量,指圣者菩萨所见的法界,或观待于恶趣,人所见“水”为净见量等;观现世量,在凡夫人面前又分为正量与假量。比如水是正量,将阳焰看成水则是“非量”,又如火之本性是热的,设若火的本性是冷的,则是非量。教量,指以教证之量;比量,指以推量方法所得量;现量,指自己亲自所见之量。在五明学科中的因明只能抉择到观现世量,如《释量论》《量理宝藏论》等因明七论。净见量与胜义量,因明基本上不抉择,因明七部论,抉择教、比、现之同品与违品。净见量在弥勒菩萨的《宝性论》比较明显,《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亦主要抉择净见量,说业障消除之后,如何如何清净,还有荣索班智达的一些善说抉择净见量亦很多。胜义量在中观论著中是很多的。以上分法,一般是按第二次法轮所分,空性为胜义谛,显现为世俗谛的分法而讲的,故净见量包括于世俗量中。还有一种以观察名言为主的分法,则净见量可归入胜义量中,是按第三次法轮意义而分的,其为究竟之量。^p52

此处分法是按麦彭仁波切《智慧宝剑》所分。若问由于“何者可现空”,则量与非量之区分不应理。问答为一类众生所见的,在别类众生却没有见,故见现世量面前,其所量是能成立的,并非不成立,为什么呢?由于诸法于因明之中各有其性,如火之性热,水之性潮等(此处“本来性”非指胜义量之中所讲)。所以诸法各住于其不同的性质上,如火不可能混杂于水,水不可能混杂于石木等,柱与瓶并非意义不分,应是分开的。^p53

每一个法,在名言之中,其法相是不同的,所以每一个法皆各住于其本性上,说现量并非指水变成脓,脓变成铁水等,即观待名言上,不可混杂故。在观现世量面前,可以成立一和异之间的正量,如水或脓,在一者面前,则一者承认,同体则同体承认,异体则异体承认,量与非量应区分,如阳焰与水应分开一样。有些人仅听过一些中观,“一切都是显空无别”,水可以喝,则脓也可以喝,糌粑可以吃,屎也可以吃(众笑)。这是不行的,应当把所吃的和能吃的在名言之中,即观现世量面前好好区分。当然有些人嘴巴上说“什么都可以”,但实际上他不敢这样做,还是需求好吃的,舍弃不好吃的。因此中观之现空无别,并非把一切都混为一谈了。^p54

是故成立观待量 诸法以性非成量 若成则应成实相 虽成一水自执量^p55

无待唯性不成量 胜义观察不成立 饿鬼前亦不成立^p56

因而成立观待之量,如观待人说,所见为正量,则异类所见为非量等,是可以成立的。一切诸法并不是以自己之本性成为量的,因胜义之中观察时,始终是不可堪忍故,如水之“本性”并不是以胜义量所成立的,观待量是可成立它的。如说水为何在人面前成量,可说观待人类众生可以成量,但并不是水之本性成了量,否则成以胜义观察堪忍之过。若以自己本性成量,则成实相之过失。虽然观待人来说,水成为量,能用能喝,从自己执著的角度可以成量,但“水”并非不观待任何法,有一个自己的本性而成量的。若无观待,唯有本性是不成量的,因胜义观察其本性不成立,另外观待人所成量之“水”在饿鬼前是不成量故。因于前唯见“水”是脓故,故不能说其自性能成量。^p57

二量了知自执境 取舍彼境不欺故 正量并非无意义^p58

以比量和现量了知,其所执各自之境,如听山后水声,则推知山后有水,依此据找水,果见水流(此是比量)!或自己现量见到水(此说现量),取水亦能得到,所以说“现空无别”并非使量与非量变成无别了。以现量和比量了知,各执其所境,取舍彼境,譬如取水,以现量之亲见而取水,以比量之推知而取水,若说此处无水,因眼不见故,此为“舍弃”,不论所取,所舍皆可以现量与比量推理了知应取应舍。此种现量和比量并不欺骗你,“现空无别”并非在名言之中一切都是可以的,故正量并不是无意义,还是有其意义的。^p59

在胜义中不承认量与非量,但在世俗名言中可以承认之。如观待人所见水为所量,人之无惑乱之眼识所现“水相”为能量,判断其能饮,为正量。不欺骗的一个意识和外境称为量,一般为正量。如来藏本性之现量,故将“净见量”归入胜义量,中观未破也不必破。名言世俗中之法相,如火之热性,水之湿性,因其在名言中各处其本性位上,故成立。比量了知外境时,有分别心、寻伺心、推测心,是总相了知外境;现量时,无寻思,以自相了知。^p60

是故所谓一水者 观待人见而安立 观待天人于甘露 作为见基而执著^p61

在名言中不会舍弃取舍,亦只有在观待下才成立一异之量。譬如“水”是观待人而讲的,又如“脓”是观待饿鬼而安立,观待天人以“甘露”为安立,故以不同观待故,作为见基而有不同执著。^p62

水见脓水甘露时 三者并非聚一处 其中一者亦非量 除此之外见余法^p63

以量无法成立之 所见三者皆无故^p64

如在人、天、鬼三种众生面前,放一碗水,所见各为“水”“甘露”和“脓”,那些所见是自性而成,还是观待而成?若是自性而成的话,“水”“甘露”“脓”三种并非集聚在一起,那是否是其中所见之一者呢?亦不是的,因三种众生前,其中一者对另两种众生来说是非量故。除此三者此外,以量观察分析,是无法成立余法之量的,即根本未见过其他之法。若无观待,在共同基础上,其所见是没有的,不能成立故。^p65

人见此水若非水 余法为水非理故 水名应成永无有 彼等之宗建立量^p66

亦是将成不应理^p67

若不观待人,其“水”之见亦不成立,若说人所见之“水”不是水,而是“非水”,即有脓、甘露等之部分,那将脓、甘露等看作为“水”,则是非理的,那观待人而言之“水”的名,亦应成永远无有之过失。如一斤水,在天人看来,就是“一斤甘露”,那连一点“水”亦不得,其名亦无有了,像这样以“有自性之法”建立量的宗派,是不应理的,因无观待故。^p68

是故短暂惑乱因 其未所染诸根境 此乃务必立为量 如水阳焰以为水^p69

量与非量应在名言中分清楚,若无暂时之惑乱因(可分内外二种),则所见应承认为正量,若有内外惑乱因,则所见为非量。此是自宗之安立方式。短暂惑乱因,指如得胆病的人见白海螺为黄色,此因病故而引起的是内惑乱因,若病愈了,则其自消,故称为短暂惑乱因,亦是就名言中所见之虚假而说为惑乱因。又如乘车时,见道旁的树木、村庄、山川向后跑等,此为外惑乱因所造成之非量,或有时闭起眼,似有两个太阳,老人经常见有魔等逼恼等,皆为短暂惑乱因,若未受到这些短暂惑乱因染污之五根、五境,则所见务必安立为正量。如眼睛未受他物所染,所见为真正柱子,称之为正量,否则称为“非量”(对外境亦有惑乱之因染污情况)。如见“水”为正量,而见“阳焰”以为是“水”,则是非量,因眼识受外惑乱因之染污故。若走近时,见不是水,故误以阳焰为水了,称为非量。又比量之根本是现量因,由推测之量而后见现量故。^p70

观待量与观现世量有点区别:如有胆病的人看来海螺是黄色,为观待量,但非观现世量。^p71

故暂饿鬼以业障 清净水亦见脓水 尽障方见真水故 观待人见是为量^p72

饿鬼由缘转变故 暂时建立水为量^p73

此讲净见量。所以说,饿鬼暂时以其业障,如前世之悭吝等,则于人所见之清净水,亦看成了脓水,当饿鬼之业力渐渐消尽之后,才能见到真正的水,故观待人和饿鬼而言,“水”是正量,为什么呢?饿鬼暂由自己的业缘覆蔽故,将水看成脓水,所以观待人与饿鬼,建立水为正量。同理诸类众生间之正量,亦如是建立。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讲义》中说无色界所见之“意识”,虚空与法界接近,其境界非常高,似乎他们亦证悟了“大圆满”。此如空无边处境界、非有非无、像虚空那样的境界证悟了,如是禅定亦具有,可见其境界远比“甘露”要高得多,亦可作为观待之正量,像这样依次第所见,立为净见量。至初地时,如见一碗水,亦看成了许多刹土等。最后在佛的尽所有智前,见为一切事物之本性,不混杂而存在,在如所有智面前,一切皆成法性。这样一来,障缘愈清净,其所见亦愈为正量。荣索班智达有一部专门把显现建立为本尊的论中,有如是的善说。^p74

究竟理证观察时 彼等习气之显现 余者清净所化前 水亦能见刹身故^p75

如是不能决定为 唯有人见即为量^p76

观待暂时所见可建立“水”“甘露”等为正量,但以究竟之胜义谛或如来智慧,用理证的方法观察时,天、人、鬼等所见之甘露、水、脓等,皆是无明习气的显现,乃至得地菩萨所见的“菩提心”(《入行论·智慧品》所云),以最究竟的观点观察,还是有一点无明执著的法相,此亦当弃舍,亦非究竟量故。在其余的菩萨持明者等二障已清净,于所化机面前,将人所见之水,亦见为清净的十方刹土、十方诸佛菩萨之金刚身等显现。因此不能将人所见之水,决定为正量,而其他所见不是正量,只可暂时以观待故立为量。^p77

是故障缘愈清净 观待下者各所见 可许愈上愈成量 究竟法性唯一故^p78

能见量亦唯一性 第二量者永无有^p79

当众生各自的业障因缘越来越清净时,如次第从地狱至无色界或从初地至究竟等觉,其障缘愈清净,观待下者,上者的所见可立为量。如是善论,只有在荣索班智达的论中讲得明显,其他诸派,其道理讲的有,但以教理证成立的并不多。究竟的法性,可以说为净等无二,离一切戏论,即只有一性,能见它的也只有佛的智慧量,也是唯一的自证故。除佛智外,其第二量如菩萨智慧,第三量如人的智慧,不论是科学、文学、艺术等,是永远不可能有的,只是暂时观待故,方便安立而已。对学佛者来说,佛的智慧是第一量,除此佛智外,在世界上是再找不出第二个正量。^p80

实相一谛即双运 正量自然本智慧 唯一所断无明故 觉与不觉之差别^p81

实相一谛是就胜义谛之本性而讲,即不离世俗谛的胜义谛,亦即现空无别,双运之义。其衡量它的正量,亦是每个众生自然本具的如来藏的本性智慧,其唯一所断为无明。因无明包括烦恼、所知习气、禅定诸障等,故除无明以外,别无所断,所以,觉与不觉并无实相之差别,只有明觉与不明觉之差别。如涅般是已明觉了,而众生未知此本性,故名轮回。荣索班智达云:“一般凡夫众生与未学过宗派的人,将轮回和涅般,执著真正有一个实相,但实际上只有证悟与未证悟之间的区别,此外别无他有。”以上讲净见量。^p82

是故以量此建立 诸法自性为圣尊 即唯前译之自宗 全知荣索班智达^p83

所示善说狮吼声^p84

前面主要讲了观现世量和净见量,这种讲法只有在宁玛派中有,其他诸派所无有。所以说以正量的方式,以净见量的方式,愈趣至究竟清净。这种建立一切净垢诸法,不论在胜义中或名言中观察时,其本性为圣尊性,一切诸法的本性清净,是本尊、坛城、无量殿之体性,此是前译宁玛派的观点,谓诸教派所无有。将“一切诸法抉择为清净”的说法,是全知荣索班智达的明显善论。此虽于密乘中以密藏形式有所宣说,但真正以窍诀方式宣说,只有在班智达的《显现立为圣尊》的论中有。此外,诸尊者之论中皆无,后来无垢光尊者的《七宝藏》中将此善说,以窍诀形式再三解释宣说了。所宣示的善说,如同雄狮之吼声,使诸派观点不能比。^p85

余派解说此宗时 无有合理说法故 如何承认皆非理 于彼共同所见者^p86

各自现空不应理^p87

其他教派解释此“一切诸法是本尊之形相”“一切皆是业感的”“一切都是清净的”等观点时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有些根本不承认名言中诸法之本尊性,并说此是外道之观点等;有些虽承认一点,但不像宁玛派所承认的那样决定、明显,且亦无窍诀方式之抉择。在汉地许多书中也找不到像此论以窍诀方式明显的讲法,此非自赞自宗。你们以后慢慢观察,会了知这种说法的不共处(殊胜),其余宗派不论如何承认,皆不应理。譬如,承认共同所见为水“潮湿”,乃至本尊形相等,皆不很应理。法王如意宝说过,若把这个问题好好搞懂,那现在所说的地球之形状,科学卫星的不可思议之幻化等容易解释,并从内心知道众生业感的种种差别。此问题对现时众生非常重要,因为众生业感不同,其显现万千,亦可转变,亦可无有等等。安立不偏堕之共同所见,与上面所讲的“量”有所不同。若仅安立为“显现”是共同所见,或仅安立“空性”为共同所见,皆不应理。^p88

若是所见唯空许 无论任何诸有情 应成虚空亦见瓶 瓶成不见如虚空^p89

远离显现之空许 若能所见何不见 应成诸法恒无有 无因宗过此相同^p90

分说仅以“空”为共同所见不应理,如果你说共同所见是唯一的“空分”而已,不是显现的,亦不是显空无别的,仅许“空性”为共同所见,那无论什么样的有情在见到虚空时,都应当见到瓶等器物。比如人所见之“水”与饿鬼所见之“脓”二者,因为共同所见是“空性”,那空性可变成“水”和“脓”,那也可变成瓶等器物。本来瓶是人能见之物,而虚空或石女的儿子是见不到的,无实相的。若共同所见是“空性”,那“瓶子”,亦应成“空性”而看不到才应理,所以现空偏堕之共同所见不应理。如你所承认的,远离一切显现的“空性”为共同所见,那“瓶子”为什么不见为“空性”?“空性”为什么不见成“瓶子”等。若承认这样的所许,那应当成了诸法恒有,或恒无了,与外道无因派(顺世外道之一)的观点无区别了。无因派承认一切诸法不需要因,只是在无因之中产生的。《中观庄严论》中破云,若不需要因,那冬天应开鲜花,夏天而不应当开花,因诸法不需要因故能产生,故夏天之温度、湿度等皆不需要,而能在冬天时开花,此则诸法恒有或恒无之过失有了,此处之敌者亦有此过失。^p91

空时无现互违故 若有不空则空许 安立所见此相违 若问汝者上述论^p92

现空为何说不违 此处见义名言量 即其建立之时故 彼前有无皆相违^p93

在“空”的时候不会有显现,此处“空”如虚空一样的“空”,而“现”指如“瓶子”一样的实有之显现,在“空”时是不可能有“现”的,是互违的。若有不空的显现,而却安立仅空为共同所见,这二者是相违的,以上讲“仅空”为共同所见不应理。若敌者问:“你们自宗在上述的《定解宝灯论》中已经说,现与空不相违,若无胜义无世俗,若无世俗无胜义等,还说一切显现周遍空,一切空性周遍现等等,显现与空性不相违,那为什么此处却说现与空是相违的?”这应分界线,一般在名言因明之观现世量前,“有”即是“有”,“无”即是“无”,在它面前“有”“无”是相违的。若依中观胜义量来说,“有”与“无”“现”与“空”等皆不会相违,故应有观现世量与净见量之不同的说法。这里是以见义名言量,指诸法于名言中所见的本性之量而讲的,或说以观现世量、因明量而言。在建立如是名言量之时,在它面前有无必定是相违的,以名言的角度,你不能说“柱子是空性,空性是显现”的。对中观闻思未究竟的人来说,有时全部空,有时却不空,于此感到有点难以理解。按照名言现世量,一般的现量与比量时,你根本不能说是空的,在其建立的名言量面前,有是有,无是无,二者是相违的。故“瓶子”不能说成“无”,虚空不能说为“有”,这是有一定的界线。^p94

一法之上二谛者 不违智慧所境故 若离空性之现许 不得作为所见境^p95

彼现如何显现耶 未有偏袒之显现 如此无法思维故 不可成立此现基^p96

此按中观的说法,或以胜义量为主而讲,现空不违,有、无相等,轮、涅不分等,是有如是特点的,即在一法之上胜义与世俗二谛,或显与空二者等,皆是不相违的。因为上面所讲的主要是以圣者入根本慧定的所境,所以在名言之中,并非一切皆无,如说因果、善恶等皆无,是不应说的。而在胜义谛之中显与空、胜义与世俗等皆是相等的,这是智慧所境故,并非分别念的所境。但在分别念面前,现和空不能这样讲,现与空等还是有的,在以上说过凡夫分别念前有无相违等,以很多方式也讲过,此很重要。在一法之上二谛不相违,只有在圣者的根本慧定面前而讲,所以在名言之中不能仅仅承认为一个“空性”。^p97

以下破无空性之“显现”安立为共同所见,亦不应理,如果离开了空性的“显现”,你不能将此作为共同所见境。先问敌者,你们那种离开空性的“显现”,到底是如何显现的?敌者说,他们的“显现”是没有偏袒的。但这种是不可能的,若是不离空性的显现是可以存在的,但以不空之“显现”,如人见为水,饿鬼见为脓等,都偏堕一方了,其根本不会变成于各类众生面前不偏袒的所见境。因此你们这样无有偏袒的“显现”是无法思维的,不可能容于心中,所以你们所讲的不空的、无偏袒的显现,是根本不可能作为共同所见境的。^p98

由于未见能知量 而仅谓有立宗也 若成所见堕偏袒 则此以外不得见^p99

又即不空显现故 亦成理证堪忍处^p100

为什么不能成立呢?成立的理由无法找到故。因为是未见过一个能知的量,如说山那边有水,是以现量见到故,或以比量推知故,但汝之“不空的显现”,有什么能知量呢?实无能知此共同所见之量,而只说有这样一个共同所见,仅仅是立宗而已。如果已把所见偏堕了,如人所见之“水”,地狱众生所见之“铁水”,此所见已偏堕了,则除了这个以外是不能见其余的。如人除了见水之外,不能见“铁水”“脓”“甘露”等,这些是根本不能见的。敌者若问:那上面你们所说的共同所见是一个“显现”,此有无过失?此并无过失,上面所讲的“显现”,是现空无别之“现分”,是不离法界自色的现空无别的现分而讲的,故无过失。而此则是以“不空的显现”为共同所见,故有这些过失,又复即是“不空的显现”之故,亦有胜义量以理证观察成堪忍处之过失。^p101

无论脓水甘露等 所见彼三皆相违 若即彼水是为脓 人前为何显现水^p102

设若非脓即是水 为何此外见脓等 若说饿鬼前现水 应许其无脓显现^p103

不论安立脓、或水、或甘露等,作为共同所境,若其本性不空,仅是一个显现,则皆是相违的。此为略说,以下广论。为什么是相违的?如果你承认水的本性非水,而是脓,那为什么人前却显现“水”故安立“脓”为共境不应理。如果说人所见的水,本性非脓,而是水,那为什么饿鬼等见水时却见到的是脓?此不应理,因你说水的本性是水(此为假说语),若以现空无别之解释是可以的,这里主要说敌者以“不空之显现”而言的。若说水的本性为水,非脓,那为什么在饿鬼前显现脓等?至于在有些众生面前将水却看成了“虚空”“意识”等,此亦不应理。如果你说,并不是这样,水的本性即是水,脓是非量,水是正量,那么饿鬼前应显现水,其脓的显现则于其前应无有,不得不如此承认,故有此过失了。^p104

由于除自现见外 无有单独所见基 若有则成异体故 一基非一如瓶柱^p105

此摄“不空之显现”之义。由于除自己现量见到之外,如人之见水、饿鬼之见脓等,再没有一个单独之共同所见境(或基),以教、理证,观察不见故。如果有这样一个共同所见的话,如人所见水之外,还单独存在一个共同所见的话,则显现与显基(所现)成为异体。一类众生所见的共同所见基,并不是另一类众生的所见,比如,人之所见基,并不是饿鬼所见基。如同一人见柱,一人见瓶,你不能认为两者有共同所见了,同样,你们把现和空分开,这种观点是永远建立不成的。以上主要破“不空之显现”。^p106

是故现空无分别 或者实空显现许 双运大等离偏袒 诸法本来平等故^p107

等性大圆满之中 所成之义已抉择^p108

这以密法的解释方式,安立自宗“共同所见”之观点。安立显现与空性无分别之共同所见;或者将远离一切实有、戏论的“显现”,作为共同所见;也可以说,与法界无分别的实空的“显现许”,安立为共同所见,这种显空无别双运、大平等性是远离一切轮涅偏袒的;诸法本来平等而住,在光明、平等的大圆满通彻本性之中,所成立的意义已经抉择了。即在上面将净等无别的大圆满之义,通过教、理证方式抉择了,这可以称为大圆满之正行,或称为大中观的正行,亦可称为自宗之“共同所见”。^p109

修道此时依净见 不净显现自解脱 解信金刚圣教义 所谓现有净法身^p110

将抉择之义修持时,应依靠净见量,即轮涅诸法本来清净之见,一切器情世间及贪嗔痴等不清净显现,不需对治,自然而得解脱。这就是阿底约嘎密续中说的“现有净法身”的意义,即一切显现和一切有情皆是清净的法性,这种金刚乘圣教之义,在自己体味中能得到信解。“现有净法身”是密乘中最究竟之义,在修道中依靠净见量,将一切不清净显现逐渐消尽于法界,而成为清净,如是对上述之究竟义能生一定之信解。对初学者来说,若说“一切清净”谁也不会对之生信心的,昔华珠仁波切曾对索加仁波切(列绕朗巴大师)说过:“现在器情世界,都抉择为清净,是依何种量?因诸佛菩萨所见,一切诸法本来清净,故依诸佛现量故,此非凡夫之所见,犹如有眼疾者见海螺为黄色,而非白色。凡夫面前,显现与实相未统一故,只有对此‘本净’生信心,而真正是见不到的,达到证悟时,二者统一了,不清净之显现消于实相之中,才能现见诸法是如何如何本来清净之义。”法王如意宝亦说:“大圆满中,《大幻化网》的教证是需要的,但理证亦很重要。对方在道理上无法回答时,其不得不承认为清净,当然显现上,密乘亦不承认为清净。”此讲依净见量,于密乘之究竟义当生信解。^p111

是故幻化网续云 五蕴如幻现无偏 彼者即是净尊现 生信彼教密意义^p112

《金刚萨埵幻化网续》云:“五蕴即五部如来,色蕴毗卢遮那佛,受蕴宝生佛,想蕴无量光佛,行蕴不动佛,识蕴不空成就佛。”贪嗔痴慢疑五毒为五智,还有“五蕴即五智”之说,幻化网续所说“五蕴如幻”,即如无实性的如幻一样的五部如来,其显现是周遍的,不偏于任何一方的。彼五蕴,即是清净的五部如来或五大智慧的本性和圣尊的显现,故依净见量修行方能对此密续义生起信解。^p113

此《定解宝灯论》是大圆满的总述,以前法王如意宝的一位上师哦巴则格讲过:“《定解宝灯论》实际上是《大圆满心性休息》的概述。再者显教的《现观庄严论》和中观等中每一个内容,都是包括的。”的确《大幻化网》的要点、大圆满的一些要点等,都在此论中具有。^p114

因执为五蕴,故以五佛转之,并非安立某蕴定为某佛等,这有很广的教证。^p115

脓执尽时知迷乱 于彼修持能见水 净大佛子见水尘 一一如数无量刹^p116

见水玛玛格佛母 究竟断除二障时 现见双运大等性^p117

如是宣说六道次第所见,圣者所见,乃至佛究竟所见。如以饿鬼执著的“脓”,当其业力报尽时,知道此是迷乱习气之显现,并不应理,在修持观想脓之本相为水,是清净的,则于后来能见到“水”。对此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饿鬼在自己位置上修持,了知了彼执脓为迷乱习气,而后通过观想而见到水;一种是饿鬼的业力报尽,转生于人道,故而见脓为水了。^p118

得地的佛子或大持明者,在所见到的水的微尘上,皆有无量的刹土和佛身,并且现量地见到水为玛玛格佛母。在《大幻化网》中五大转为五佛母,地大佛眼母,水大玛玛格佛母,火大白衣佛母,风大救度佛母,空大法界自在佛母。得地的佛子和大持明者,能现量见到五大为五佛母,这些佛母具有能引生大安乐和大智慧的功能。这些道理只有在密乘中听闻到,初闻时有些难以理解。在《大幻化网》中,这些道理讲得很多的,在《中论》中亦有讲的,如自现刹土和他现刹土,特别是自现刹土,从初地至七地皆能见到这种刹土和报身佛,在得地菩萨以上,能见到报身佛、佛母、无量殿等清净形相。除此之外,一般在名言之尽所有智之中、如所有智中,没有一个不清净的东西。^p119

此说得地圣者见水之本性为佛母的本性,这也并非究竟。荣索班智达说:“对六道众生而言,得地菩萨所见为正量,得地菩萨所见五大为五佛母,在究竟佛来衡量,仅是一个清净的显现而已,亦非究竟量,佛所见的离一切戏论、大空无别,才是究竟量。”如初地、二地见法界,在他自己来说是无分别、究竟的智慧,但上地菩萨和佛看他的智慧,并不究竟。比如观大海,从远方看,大海是很平静的,无一点流动,但到近处时,大海必定是有波浪的。故上地菩萨和佛见初地、二地等菩萨的智慧,仍是杂有分别念的,其障碍未消除故。等到究竟断除烦恼、所知障乃至一切习气无明障时,其智慧是佛智,能现量见到一切诸法是现空无别的大双运,轮涅无别的大等性,在其智慧前,上面的见“水为佛母本性”,亦不过是一种净见量,亦非正量。^p120

是故清净之见者 断除一切障碍故 诸法无误之实相 唯有彼智能现见^p121

此外无有其余也^p122

最清净的大智慧是佛之见,因为将所知障中最细微的部分已断除故,一切诸法本来的实相,只有佛的智慧才能现量见到,除佛智外,世界上再找到一个真正的量。^p123

彼者建立究竟量 具有理慧眼者前 此等本净法身住 成立如是立宗顶^p124

彼者指佛智,即能所二取皆消于法界的究竟智慧,以此建立为究竟量。只有具备殊胜的理智和多生累劫之中遇过密法的,具大智慧、理智的、具慧眼的人面前,才能宣说佛的智慧为最究竟的量。“一切都是本来清净”等,在这样的人面前是成立的,在其他人面前则不能成立。此外,“理”是指具善巧理辩;“慧”指多生累劫遇善知识、与密法和圣教有缘分的人。于这些人面前,一切轮涅诸法本来清净,以法身如来藏而住等道理是能成立的,这是显密宗见之顶峰,如是有缘者面前能成立,而在其他人面前是不可能成立的。^p125

在很多有缘分的人面前,《定解宝灯论》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非常殊胜的,能成立的。但在无缘者面前,不管怎样,好像是不成立的,当然这主要是由自己的根基和对此法是否结下殊胜因缘而决定的。^p126

然彼乘具奇千光 劣意鸱鸮鸟皆成盲^p127

然而如大圆满这样具足稀奇、加持殊胜的千种光芒的顶乘之法,对于那些往昔从未遇过善知识的劣根基者,或仅遇小乘,甚至始终堕于外道邪见中的众生,犹如猫头鹰在白天阳光下,其眼成盲。类似诸劣根众生,纵遇如是大乘胜法,其心不生信心且多讥谤。^p128

于彼究竟等性界 仅说显现圣尊相 如是不能立一方^p129

对于究竟的现空无别的法性等性界,仅仅说一切显现是本尊、坛城、五佛、五佛母等之显现,像这样不能安立于一个方面,因为一切法之本性,并非仅是清净的佛相外别无所有。这是不能断定的,因为“法界”是一切都不成立,所以能够显现一切,并非仅现诸大佛子,以其修道力,令风、脉、明点,清净后之净相,如见五佛母等,其非究竟。若有人听说一切器情世间之色法显现为金刚萨埵,则观想柱瓶等器物为手持铃杵的光明灿烂的报身萨垛形象。但法性之显现,并非只如在诸大佛子前的如是显现,因法性之力不可思议故。诸佛子以其道力,情器变为光明净相,如五佛母等,但并不能以此安立,因以胜义谛观察其并不究竟,若执此净相,则如外道之常我无异。^p130

然而自性本净界 与彼现分智慧身 无离无合故现分 本来即是净圣尊^p131

观察实相亦无害^p132

我们所见的显现的一切和自性本来清净的法界,是无区别的。自性本净的法界已经显现,其显现分则变为智慧身,如五佛、五佛母、金刚萨埵等,也可说在我们业障清净之后,能见到这种智慧身,此与法性无离无合故。这种现分可以称为本来清净的圣尊性,此处圣尊非指有眼、有手、执持种种器物的报身形相,是说其本性是本来清净的本相。譬如,幻化网有了义与不了义两种,一般如普贤如来、毗卢遮那佛等显现有法相的形象,为不了义幻化网;了义幻化网,指平等与清净无别的法性。显现轮回和涅槃之幻化网,称显现幻化网。这样看来,我们见到的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当然是暂时业障清净的加持的感应所见之量,但以究竟观察,“观音菩萨的本性不可破”,或“法性和观音菩萨是异体”的,这是根本不会成立的。在众生面前所显现的“观音菩萨”等是不了义的幻化网,法性和圣尊相也称幻化网,这样抉择在观察胜义实相时,亦不会产生妨害。如是现分也不可能破,如见到的观音菩萨的本性是与自性本净的法界无分别故。在清净业障之后,其净相能见到,其本性非是手拿莲花和念珠之形相,否则,若说观音菩萨是最究竟的实相,则其显现的本性不能破,观察胜义谛时,则为有害,因常有故。此说暂时道用之显现,只是一种净相而已,并非究竟法性。^p133

由于断除二障碍 现空无别法界者 即是究竟真实性^p134

讲究竟量。由于佛断除了烦恼、所知障,乃至最细微的习气障,则其智慧与现空无别的法界成为一体,这就是最究竟的量,或说为法性,故在其面前不见有“法相”的一个法。^p135

此外无论何证悟 并非究竟真实义 绝断二障未尽前 实现永不相同故^p136

此外诸大菩萨、大持明者的种种证悟,并不是究竟的真实义。上师曾比喻过,初地至十地乃至佛之间的证悟,如同月夜观月,从地面上看月亮,虽能见到,若再高于地面几千由旬,所见比地面明显,依次达到月亮附近时,所见则更明显、细微。虽然从初地以上已现量见到法界本性,但从初地到十地,其现分愈趋明显、圆满。在二障未消尽之前,诸法本来之实相,与有情之种种现相,永远是不相同的,在未达到佛果之前,此二者永远不相同。纵是诸大佛子之显现或实相,也只能说是相似,犹如眼疾未愈,所见海螺为黄色与其本色不同故。实相与显现是中观和因明的两个要点。^p137

暂时道位诸显现 如净眼翳除糊乱 有境之垢愈清净 境亦如是见清净^p138

除此清净有境外 余无不净之境故^p139

暂时处于五道十地的不同道位修行时,于诸显现之境,如同净拭眼翳,则所见之迷乱,能自然清净。类似意识(有境)的染垢越来越清净,外境也是越来越能见到清净的。因此,只要把自己染垢意识清净之后,其他并无一个不清净的境相。^p140

然一补特伽罗者 成佛之时亦不成 其余不现不净法 自现由障自遮故^p141

若心清净,则外境亦净。那一个人成佛了,其心已净,则外境亦净。那为什么其他的众生所见之外境是不清净的?此不一定,一个补特伽罗成佛了,而其余的众生亦不会成不现不清净的法,如释迦牟尼如来成佛了,其有境障垢消除了,其所境也没有了,而其他的众生前仍然是有不清净的外境,何以故?因为众生各自的显现,是由各自的障碍所遮蔽,而未能证法性故。^p142

是故诸境及有境 虽即自性本来净 暂以垢秽所覆故 应当勤精断除障^p143

所以说自心与外境,虽然二者自性是本来清净的,观察外境及心皆是本净的,无一不净法,从实相和了义方面讲是本来清净故,但并不因为其实相上清净,其显现亦成清净,这是不定的。众生因暂时的烦恼、所知二障垢染,覆蔽了本来清净的佛性,以此缘故,不管何时何地应当勤行精进断除障垢。上师于《忠言心之明点》中亦说若心不清净,如镜中像不清晰,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显现的机会永不会有,因此应当精进努力消除障垢。^p144

所断诸障净自性 其余无有不净故 自性光明平等性^p145

所断诸障的自性,从实相上讲是本来清净的。若说所断障为不清净,佛性为清净,二者若真正矛盾,是不可能的。不论是烦恼、所知乃至一切习气障,其自性本来清净、无一不净,其自性亦是光明、平等性的与法界无别。此种甚深法要,在小乘教中一般是没有的,只有在自性大圆满中才能介绍到,在二次、三次法轮中亦未提到“业障之自性本净”等要点之广说。在大圆满中上师介绍窍诀时,讲到正在生起贪心时,刹那观贪心的本性则立刻变成了智慧;当嗔心正在显现时,刹那观想嗔心的本性,也立时变成了智慧,如是观时无一不清净之法。以上这些在大圆满中直接介绍,而在其他教法中一般有将以这些转为道用的方法、断除的方法以及很多对治的修法等。而业障本性清净,相对于这些教法有点困难。因此这里讲所断的障碍,除了自性本净之外,无一不净,障碍也是自性光明的,不论贪嗔痴等所有障碍,都是自性光明与法界平等而住。^p146

如是种种诸现相 未证之时各执著 凡夫于何生贪心 彼为凡夫愚痴者^p147

以彼愚痴束缚之^p148

如果显现种种净与不净的器情世间,这是未证悟二无我的各种众生的不同执著境界。六道凡夫众生对任何一个法都生贪着,所以说他们是具有无明习气的愚痴凡夫,被愚盲和无明所系缚,关闭在轮回的监狱之中。^p149

若证一切等性中 究竟彼果得本地 三时无时本来界 制胜自然之智慧^p150

若了知诸法本性,则容易证悟。能了知诸类有情由业感显现,在本性之中,皆是大等性的。若证如是本性,即轮涅诸法在法性之中悉皆平等,则究竟自性本体的果(普贤如来之果),能得到本地(即法的本位)。在远离过去、现在、未来三时之无时中(亦称本时,法性时),得到本来的法界,自然智慧在三时无时之本性之中已经胜利了。上师介绍大圆满时,自己证悟了自然本智。大圆满的智慧并不是有为法,它应当包括在无为法之中,否则成了无常法,则不应理。^p151

诸法承认大净等 此说理趣善成立 现空何者不成故 一切应现皆可现^p152

上面所讲的大等净或现空无别的意义,可以理证成立之。一切诸法,不论是烦恼还是智慧、轮回与涅槃、净与不净等可以承认为大清净、大平等。这种说法的理趣,是能善于成立的。因为现与空,从单独方面讲,或是总体方面讲,不论何者都是不成立的。显而外无空,空而外无显,一切轮涅之显现,因与果之显现等等的建立都是合理的,因为自性不成立故。凡是符合于实相的法皆可显现,若不符合实相的法,是不可能显现的,纵然其不清净,也是不能显现。^p153

此外凡是所增益 一切非理皆不现^p154

上面讲现与空无别,则一切可以显现,一切皆是应理。除此之外,凡是所假立的、增益的,如本来空的,反而说为非空;本非空,却说为空等;或仅说是“空”,或仅说是“有”,或仅说“常”,或仅说“无常”等增益法,则因果、轮涅等一切诸法都是非理的,那一切轮涅、因果等净与不净之显现,都是不应该显现的。^p155

此理获得解信门 即是空性缘起道^p156

这甚深的道理,观世间量是无法比量的。一般的现量亦不可能衡量如此深密的道理,要获得真正信心的“门”,如对密法现空无别之义等甚深理趣,获得真正不退信心,需要有一个方便的入门,这就是所讲的空性缘起道,亦即缘起性空。此理很重要,若于此生起定解与证悟,则对因果、轮涅之显现能起信心,于这些不会有错过。^p157

上师在印度讲此论时说,现在人们对科学有信心,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但实际上,你若对缘起性空的意义得到一个信解,则一切法并非如科学所认为的那样。科学仅是一种判断物质的能力及以不同组合而显现不同的物质而已。若说为不可思议,那还有比之更不可思议的东西,如密咒,若人成就一个密咒,其能力使整个科学是无法比拟的,又如禅定的能力,亦不可思议,更不用说佛的不可思议的神通和神变。若与这些相比,科学并非了不起,现在有些人对缘起性空无一点儿信解,便以为佛教中的某些观点正确,是因为符合科学的缘故,并说佛教的有些观点与马克思等所说的道理是相同的,所以释迦牟尼佛是正确的,如此以马克思和科学来证明佛教是正确的,实在是一种可笑、可怜的论调!这种论调是很危险的,对于佛法,应当在缘起性空这方面好好理解。那科学、哲学并非了不起。或有人说,现代的飞机、卫星等,在以前是未发明的,故认为科学了不起。法王如意宝说,释迦牟尼佛唯一为利益众生,而显各种神变和做事业的,若飞机、卫星等真正对众生有解脱的意义和能力,那释迦牟尼如来早就开始宣讲这种法了。不必说释迦牟尼佛的神力,就说佛的大弟子目键连,其神变亦是不可思议的,他曾对佛说:“他以神通观察到地下有丰富的‘地油’具足百味,若人们享用它,不会遭受饥饿,是取之不竭的好饮食。”目键连并说:“他把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器情世间搁在左手上面,然后悄悄地用右手将地油拿到地面上,再把众生安放在原来位置,众生是不会晓得的,这样,众生就可享受到地油。”当时佛对目键连说,这不必要,众生虽暂时享受‘地油’但依其业力,很快会用完的,此并非解脱道。如是一位小乘阿罗汉,将三千大千世界拿在一手中,而众生皆不觉知,一位阿罗汉有如此能力,那现在以科学造飞机、轮船、卫星等,目键连尊者也肯定有此能力,能创造出最新的科学发明,但这些并非对众生之解脱有所利益,故而佛经中无有宣说。^p158

若得定解此现空 则离增减坛城中 世间空与不空等 法性不可思议义^p159

内心生起深安忍^p160

如果对“现空无别”之义你得到定解,那千百万人来转变你,你是不会被转的。本来一切法是显现的,显现亦是空性的,在整个显现上,一切都是无离无合的,不论显现如何,在其本性上是远离一切增与减的。“增”,指证悟智慧时,并非原来没有智慧,此时增上而有。如初地、二地智慧增上,其本性上讲,是无有增上的。“减”指消除二障而言,从其本性来说,并无减小乃至消尽。故于这样远离增减的坛城中(此非指一般所说之坛城,而是法性之义)得涅槃时,世间之边为“空”;反之流转轮回之中,世间之边为“不空”。世间之边的“空”与“不空”,以及因与果、众生与如来、智慧和烦恼等等相对法,其法性是不可思议,非一般凡夫所能思量其甚深之义。如是对上面所说的种种法义,内心中应生起深深的安忍。如有些经中说,世间为空;有些经中说,世间不空,烦恼要断;有些经中说,烦恼无断等等。若是证悟缘起空性的人,则能生起安忍,此处安忍是三忍之法忍,正如宗喀巴大师所说,若证悟一点缘起空性,对所闻思的法,越来越能安忍,慢慢在道理上思维,会理解其义趣的。若以我们的智慧所认为的“矛盾”中观察出的错误,在佛法中是根本找不到的,在心里只是对此不理解和有种种障蔽所致故。^p161

见一尘中尘数刹 刹那亦能现数劫 诸法实空幻定解 入于如来之境界^p162

若生法忍,亦能于“一尘上能显现微尘数多的刹土”,生起法忍后,见一微尘之上,有微尘数多的刹土。以前目键连显如此神通时,自己和他人皆能见到所显的“三千大千世界”。又者一刹那能显现为几个大劫时,刹那并未延长,大劫亦并未缩小。一般在凡夫人面前成矛盾的,诸法的实性为空,在如幻如梦的定解中,可以入于如来之境界,故于缘起性空得到定解,对于这些道理亦能生起信解。^p163

是故自现无偏袒 远离执著无偏颇 本基法界不可思 法性何者不成立^p164

以及现空无别等 此宗所说法名义 亦用百年勤思维 若无成熟前修因^p165

虽具大慧非浅学 然而不能证悟也^p166

以上讲宁玛派于此观点的不共法名。这些话,似乎是麦彭仁波切专为我们讲的,此宗法名,如“无偏袒”“远离执著”“本基法界”“法性何者不成立”等,很多人感到根本摸不着边,这说明往昔与之无有因缘。自宗有“自现无偏袒”,一切自现的“显现”,无有现与空之偏袒,亦是大圆满的一个法名。“远离执著无偏颇”,是指显现时,远离一切执著且无偏颇。“本基法界不可思”,指一切法的本基法界,本来是不可思议的。还有“法性何者不成立”“现空无别”“空乐无别”或“等净无别”以及“觉性通彻”等等,这些是自宗所说的法名及其意义。如果没有成熟前世修学密乘的因缘,虽然具有很大智慧且精进好学,已经用了百年时间精勤思维其名义,但不用说其含义,其连名称也不能搞懂。^p167

是故诸宗究竟义 数百妙法善说河 流入此海真稀有^p168

归纳此第六个问题。一切大小、显密诸乘的究竟义,即是大圆满所讲之义。千百万殊胜妙法,为诸大德所说,其善说如江河,都流入于大圆满之海中。阿诺班智达的《三戒论》说,大圆满犹如大海,一切江河之来源与归宿皆是大海。同样,一切妙法从大圆满之中而分出,最后亦必归元于大圆满。自宗诸古德于此有许多教理证,曼朗诺则仁波切的《大幻化网续讲义》中有“大圆满为何是诸妙法之源?最后诸妙法又如何汇归于大圆满?”等专门的论述。这里麦彭仁波切只是概括而说,诸千百万妙法之善说,犹如百千万江河川流,皆汇归于究竟的大圆满法界海之中,遇此稀有大圆满,岂有不由衷欣幸?^p169

其余现相诸不定 并诸显现具变异 究竟双运智慧者 无欺见义无变异^p170

除佛境界外,其余之境界,不论其清净与否,都是不定的。如饿鬼之“脓”显现,可变成人见的“水”的显现,菩萨的“本尊”显现亦是不一定的,现见为“法界”的时候是有的,并且这种种的显现具有一定的变异。若达到佛的殊胜妙果,即现空双运大智慧,则此究竟量永无变异。这是所见的真实不虚的实相量。^p171

以上第六个问题“不一同境何所见”,已圆满讲完了。下面讲第七个问题。^p172

颂词
一水各自有情前 显现不同有事时有谓共同所见水 一切能见全为量若水少许有自性 则无正量及非量若是各境不共同 如见瓶柱之眼识共同所见不成有有谓共境为潮湿 若有共同各潮湿不灭而存则潮湿 不共所见不应起一见一者前无有 脓水等基为何者此外空无边处者 所见湿境由何成若湿与水一体者 显现脓等皆不得水异湿性皆不缘各自不同之显现 共同所见不容有共同所现相同法 一者不可现种种是由观待假立外 若许观察堪忍法则须使成实相故 如何观察不应理若无共同所见境 则如唯识无外境务必承认识为境 彼者即是不应理如无外境心亦无 能取所取之显现世俗中亦相等故于诸所现若观察 二取不应分有无虽有境现而虚妄 心现亦是不成故无论同见或异见 共同所见为现分皆有现基能成立 故彼若无不应理犹如已见戏剧等除此已有现分外 余处不可得有者是故若无此现分 则成诸境如虚空内外诸缘所障故 如是真义不得见如同幻咒损眼时 木筷亦见象马等是故共同所见者 不可决定而安立自宗现空不偏堕 本基何者亦不成诸现皆为相等故 一法亦能现种种设若何者可现空 则彼一切皆合理设若何者不现空 则彼一切不合理若问于此量非量 如是区分不应理所现余处未见故 观现世前成所量由于诸法本来性 住于各自之本性成立一异之量故是故成立观待量 诸法以性非成量若成则应成实相 虽成一水自执量无待唯性不成量 胜义观察不成立饿鬼前亦不成立二量了知自执境 取舍彼境不欺故正量并非无意义是故所谓一水者 观待人见而安立观待天人于甘露 作为见基而执著水见脓水甘露时 三者并非聚一处其中一者亦非量 除此之外见余法以量无法成立之 所见三者皆无故人见此水若非水 余法为水非理故水名应成永无有 彼等之宗建立量亦是将成不应理是故短暂惑乱因 其未所染诸根境此乃务必立为量 如水阳焰以为水故暂饿鬼以业障 清净水亦见脓水尽障方见真水故 观待人见是为量饿鬼由缘转变故 暂时建立水为量究竟理证观察时 彼等习气之显现余者清净所化前 水亦能见刹身故如是不能决定为 唯有人见即为量是故障缘愈清净 观待下者各所见可许愈上愈成量 究竟法性唯一故能见量亦唯一性 第二量者永无有实相一谛即双运 正量自然本智慧唯一所断无明故 觉与不觉之差别是故以量此建立 诸法自性为圣尊即唯前译之自宗 全知荣索班智达所示善说狮吼声余派解说此宗时 无有合理说法故如何承认皆非理 于彼共同所见者各自现空不应理若是所见唯空许 无论任何诸有情应成虚空亦见瓶 瓶成不见如虚空远离显现之空许 若能所见何不见应成诸法恒无有 无因宗过此相同空时无现互违故 若有不空则空许安立所见此相违 若问汝者上述论现空为何说不违 此处见义名言量即其建立之时故 彼前有无皆相违一法之上二谛者 不违智慧所境故若离空性之现许 不得作为所见境彼现如何显现耶 未有偏袒之显现如此无法思维故 不可成立此现基由于未见能知量 而仅谓有立宗也若成所见堕偏袒 则此以外不得见又即不空显现故 亦成理证堪忍处无论脓水甘露等 所见彼三皆相违若即彼水是为脓 人前为何显现水设若非脓即是水 为何此外见脓等若说饿鬼前现水 应许其无脓显现由于除自现见外 无有单独所见基若有则成异体故 一基非一如瓶柱是故现空无分别 或者实空显现许双运大等离偏袒 诸法本来平等故等性大圆满之中 所成之义已抉择修道此时依净见 不净显现自解脱解信金刚圣教义 所谓现有净法身是故幻化网续云 五蕴如幻现无偏彼者即是净尊现 生信彼教密意义脓执尽时知迷乱 于彼修持能见水净大佛子见水尘 一一如数无量刹见水玛玛格佛母 究竟断除二障时现见双运大等性是故清净之见者 断除一切障碍故诸法无误之实相 唯有彼智能现见此外无有其余也彼者建立究竟量 具有理慧眼者前此等本净法身住 成立如是立宗顶然彼乘具奇千光 劣意鸱鸮鸟皆成盲于彼究竟等性界 仅说显现圣尊相如是不能立一方然而自性本净界 与彼现分智慧身无离无合故现分 本来即是净圣尊观察实相亦无害由于断除二障碍 现空无别法界者即是究竟真实性此外无论何证悟 并非究竟真实义绝断二障未尽前 实现永不相同故暂时道位诸显现 如净眼翳除糊乱有境之垢愈清净 境亦如是见清净除此清净有境外 余无不净之境故然一补特伽罗者 成佛之时亦不成其余不现不净法 自现由障自遮故是故诸境及有境 虽即自性本来净暂以垢秽所覆故 应当勤精断除障所断诸障净自性 其余无有不净故自性光明平等性如是种种诸现相 未证之时各执著凡夫于何生贪心 彼为凡夫愚痴者以彼愚痴束缚之若证一切等性中 究竟彼果得本地三时无时本来界 制胜自然之智慧诸法承认大净等 此说理趣善成立现空何者不成故 一切应现皆可现此外凡是所增益 一切非理皆不现此理获得解信门 即是空性缘起道若得定解此现空 则离增减坛城中世间空与不空等 法性不可思议义内心生起深安忍见一尘中尘数刹 刹那亦能现数劫诸法实空幻定解 入于如来之境界是故自现无偏袒 远离执著无偏颇本基法界不可思 法性何者不成立以及现空无别等 此宗所说法名义亦用百年勤思维 若无成熟前修因虽具大慧非浅学 然而不能证悟也是故诸宗究竟义 数百妙法善说河流入此海真稀有其余现相诸不定 并诸显现具变异究竟双运智慧者 无欺见义无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