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四百论^p1

圣天菩萨·造论^p2

法尊法师·翻译^p3

顶礼圣者曼殊师利！^p4

第一品 明破常执方便品^p5

若有三世主，自死无教者， 彼犹安然睡，有谁暴于彼。^p6

为死故而生，随他行本性， 现见是为死，非是为存活。^p7

汝见去时短，未来时间长， 汝思等不等，显同怖呼唤。^p8

由死共他故，汝无死畏者， 岂唯害一人，由嫉使生苦。^p9

老病可治故，汝无畏死者， 后罚无可治，汝极应畏死。^p10

如所宰众畜，死是众所共， 复现见死者，汝何不畏死。^p11

由时无定故，便思我常者， 则终有一日，死来伤害汝。^p12

只顾未来利，不顾生命尽， 谁说自卖身，称汝为智者。^p13

何故自为质，造作诸恶业， 汝定如智者，对我已离染。^p14

任谁所谓活，唯心刹那顷， 众生不了彼，故自知极少。^p15

汝爱久存活，而不乐衰老， 噫同类众生，见汝行为善。^p16

汝应忧自死，何忧儿孙等， 自责而说他，岂非所应呵。^p17

若时未请求，自来为子女， 彼不问自去，非是不应理。^p18

唯由愚痴故，不知子行相， 此欲他去者，已用老衰表。^p19

如父爱其子，彼则不如是， 世间向下行，故难生天趣。^p20

若时不随顺，则都无所爱， 尔时起贪爱，唯同于贸易。^p21

由离所生苦，人心速消失， 可观由离苦，表贪不坚固。^p22

既知自损恼，都无少功德， 汝自为诡诈，此亦不应理。^p23

如为分布苦，世间遍流转， 于已苦众生，布苦复何为。^p24

若喜彼集聚，何不喜彼离， 集聚与分离，岂非俱时有。^p25

过去无有始，未来无有终， 何故汝见合，不见长时离。^p26

刹那等诸时，定如诸怨害， 故于彼怨害，汝都不应贪。^p27

恶慧怖分离，不能出家者， 智者定应做，谁待于治罚。^p28

汝思作此已，后当往林间， 若作已后弃，作彼有何德。^p29

若谁有此念，思我定当死， 彼已舍贪故，于死更何畏。^p30

第二品 明破乐执方便品^p31

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p32

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 人苦从身生，安乐由他起，^p33

身是众苦器，汝何重此身。 若人所生乐，不能大于苦，^p34

如是极大苦，宁犹思维小。 世人皆求乐，乐者实难得，^p35

故于此众生，众苦如随逐。 如欲能得苦，乐岂能如欲，^p36

汝何重稀者，多者何不畏。 已得安乐身，反成众苦器，^p37

重身与重怨，二者实相同。 身虽久享受，不能成乐体，^p38

谓他胜本性，此定不应理。 胜者为意苦，劣者从身生，^p39

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 乐由分别生，分别随苦转，^p40

是故除苦外，更无大力者。 如如时渐进，如是苦渐增，^p41

故乐于此身，现见属客性。 苦因缘众多，众病及外事，^p42

不见于人类，有尔许乐因。 如乐正增长，现见即回转，^p43

不见苦增长，有如是回转。 安乐俱因缘，现见可回转，^p44

众苦俱因缘，终无回转者。 汝正死时去，现去及当去，^p45

正死说为乐，毕竟不应理。 诸有情常有，饥渴等逼迫，^p46

逼迫说为乐，毕竟不应理。 无能诸大种，和合说名生，^p47

相违说为乐，毕竟不应理。 寒冷等对治，非能常时有，^p48

正坏说为乐，毕竟不应理。 无劳而享受，地上都非有，^p49

说作业为乐，毕竟不应理。 自于此后世，常应防罪恶，^p50

有恶趣云乐，毕竟不应理。 诸人于乘等，安乐非恒常，^p51

若初无发起，彼后何增长。 如有于金器，呕吐生欢喜，^p52

如是于治苦，有妄思为乐。 初起灭已生，苦起亦何乐，^p53

故思能仁说，生灭皆是苦。 异生不见苦，云被乐所覆，^p54

然能障蔽苦，其乐都非有。 当告异生说，汝苦不离染，^p55

如来决定说，痴为最下者。 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p56

故说凡无常，一切皆是苦。^p57

第三品 明破净执方便品^p58

虽经久受用，境无穷尽际， 如恶医治病，汝身劳无果。^p59

如有依土虫，爱土终不息， 如是爱欲人，欲望增亦尔。^p60

一切诸妇女，稠密无差异， 色亦为他用，美女汝何为？^p61

谁于谁悦意，以为彼生喜， 犬等亦所共，恶慧汝何贪。^p62

汝得端正女，原为众人共， 获彼汝觉奇，此奇实非有。^p63

具德则觉爱，相违则生嗔， 不决定住故，前后何者实。^p64

愚夫起贪欲，非唯具德者， 无因生贪者，其灭岂从因。^p65

若时未知他，尔时爱其夫， 妇女如恶症，常应防外缘。^p66

壮年自所作，老时不乐彼， 如何解脱者，于彼不忧恼。^p67

不贪者无乐，非愚亦无贪， 若意常外驰，彼乐为何等。^p68

如汝常爱重，不能常与合， 属我非他有，此摄持何为。^p69

若贪即是乐，妇女应无用， 未曾见有说，乐是所弃舍。^p70

虽与妇相合，乐从余缘生， 非愚孰妄执，唯妇为乐因。^p71

贪蔽如搔癞，不见欲过失， 离欲者则见，贪苦如癞者。^p72

无怙饥所迫，饥时所动作， 贪者遇女时，动作亦如是。^p73

有由骄傲故，于厕亦生著， 有者贪其妇，于他起嫉心。^p74

于不净起痴，起嗔较应理， 于彼起贪爱，毕竟不应理。^p75

除人不净器，尚为所应呵， 不净所从出，何不思呵毁。^p76

若一切净物，后触成不净， 智人谁能说，彼中有净性。^p77

有唯住秽室，无秽则不住， 于彼不净虫，愚故生骄傲。^p78

随用何方便，身内不能净， 汝应勤净内，非如是净外。^p79

若具污秽身，如癞非众同， 有秽如癞者，则为众所弃。^p80

如人肢残缺，假鼻生欢喜， 花等治不净，贪著亦如是。^p81

若处生离贪，彼不应名净， 决定为贪因，是事都非有。^p82

总于一事上，无常与不净， 苦性及无我，四性皆容有。^p83

第四品 明破我执方便品^p84

我我所骄傲，世智者谁起，^p85

以一切有情，诸境皆共故。 六分雇公仆，汝有何所骄，^p86

随所负责任，要待他授给。 如佣得所得，思主为施者，^p87

主给所应给，自矜为施主。 余视为苦处，汝起颠倒念，^p88

以他事存活，汝由何生喜。 王是护世者，亦为世所护，^p89

由一而生骄，余何不离骄。 种中喜自业，存活者难得，^p90

若汝获不善，汝难得善趣。 若由他使作，世说彼为愚，^p91

如汝随他转，更无有余者。 要由我保护，取世间工资，^p92

若自作罪恶，无悲谁同彼。 若作罪众生，非是所悲愍，^p93

则愚夫异生，皆非所庇护。 自生欢喜因，随处皆非无，^p94

由教等为因，不能灭非福。 若谓正防护，国王便为法，^p95

烦恼诸匠人，何缘不成法。 世间依国王，国王尤可诃，^p96

喻善诃有爱，普为世间母。 非愚不得王，愚人无悲愍，^p97

国王虽护者，无悲不住法。 诸仙一切行，智者不全为，^p98

以彼诸仙中，有劣中胜故。 往昔诸善王，护世如爱子，^p99

诸依诤世法，今如鹿旷野。 若得便为害，国王无罪者，^p100

盗贼便害他，最初亦非有。 若于酒等事，舍财非供养，^p101

阵中舍自身，岂认为供养。 国王护世间，汝全无依怙，^p102

怙者自无助，谁能生欢喜。 国王命终后，名称无少德，^p103

无德与屠狗，何无大名称。 若时大权势，由自福德招，^p104

是则不可说，此终无权势。 诸生活方便，世间说名种，^p105

故一切有情，无种姓差别。 过去时久远，女性意动摇，^p106

是故刹帝利，非由种姓生。 首陀由作业，既成刹帝利，^p107

首陀由作业，何非婆罗门。 如王分权利，不能分罪恶，^p108

智者谁为他，自摧毁后世。 自在所起慢，当观他有势，^p109

若等若增胜，善士心不起。^p110

第五品 明菩萨行品^p111

诸佛所动作，都非无因缘， 乃至出入息，亦为利有情。^p112

犹如死主声，世间皆生畏， 如是遍智声，死主亦生畏。^p113

佛知作不作，应说不应说， 以是何因说，遍智非遍智。^p114

除心则行等，不见有福等， 是故诸业中，唯意为主要。^p115

菩萨由意乐，若善若不善， 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p116

菩萨初发心，胜过大地上， 一切众生类，转轮王福德。^p117

若有建宝塔，高与世间等， 调伏使发心，说福胜于彼。^p118

师长欲利他，应承事弟子， 因彼不知利，故名为弟子。^p119

如鬼执虽嗔，医者不生恼， 能仁观烦恼，非惑系众生。^p120

随彼何所喜，先应观彼法， 倘若已失坏，都非正法器。^p121

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 如是诸菩萨，特意愍恶者。^p122

或作彼弟子，或作彼师长， 以种种方便，令有情通达。^p123

如善巧良医，少有不治症； 获巧力菩萨，非所化甚少。^p124

若菩萨境中，有由未策励， 堕落于恶趣，是智者所呵。^p125

若于他苦迫，不欲赞悲愍， 如何于无怙，能哀愍行施。^p126

若有为利他，久住于世间， 间住尚有损，况真心起嗔。^p127

若一切生中，常具足五通， 于劣现劣身，此乃最难行。^p128

方便诸时中，久远所集福， 如来说彼量，尚非遍智境。^p129

施声能显示，死法及余有， 是故于菩萨，施声恒优美。^p130

若谓今行施，当感大果报， 为取而舍施，如商贾应呵。^p131

若昔所作恶，有亦成非有， 彼具善业者，无有不能办。^p132

大势心意者，此间亦无损， 故彼视三有，涅槃无差别。^p133

若谁一切时，从心自在生， 何因彼不成，一切世间主。^p134

世间亦现见，从胜出最胜， 故不思议力，应知亦定有。^p135

如是甚深法，愚夫生恐惧， 如是劣根者，怖最稀有法。^p136

第六品 明断烦恼方便品^p137

由乐增长贪，由苦增长嗔，^p138

若乐非苦行，苦何为苦行。 贪业能摄集，嗔业起斗争，^p139

痴业能增长，如风于大种。 不会故贪苦，无助故嗔苦，^p140

无知故愚痴，由彼不达彼。 如现见痰病、胆病不俱起；^p141

如是现见嗔，与贪不俱起。 役贪如奴仆，不爱治彼故；^p142

敬嗔如事主，爱敬治彼故。 初时愚痴生，中间起嗔恚，^p143

末后生贪欲，每日三时起。 贪非亲似亲，汝于彼无畏，^p144

人于无益亲，岂非特应离。 贪有从因生，亦有从缘起，^p145

从缘所起贪，易纠治非余。 嗔恚极坚固，定恶作大罪，^p146

知如是差别，当尽烦恼际。 如身中身根，痴遍一切住，^p147

故一切烦恼，由痴断随断。 若见缘起理，愚痴则不生，^p148

故此一切力，唯应说彼语。 常好歌舞等，舍受者洁净，^p149

现见有贪人，有如是等相。 佛教有贪者，衣食及住处，^p150

一切离善妙，常依师长住。 无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p151

有能亦无悲，说此最下等。 说不悦意声，能净昔作恶，^p152

愚蒙不善士，不乐自清净。 所闻不悦意，自性无损恼，^p153

故从分别生，妄执由他起。 如对毁骂者，则说应治罚；^p154

如是对赞者，何不说供养。 汝不说可呵，若余亦知者，^p155

不应嗔说者，况嗔不实说。 从诸恶劣人，非仅出恶语，^p156

恶人发恶语，实属于少分。 损害于他人，于自无少德，^p157

汝重无德嗔，唯属于妄执。 若忍无劬劳，能得大福德，^p158

若于忍作障，有谁愚同彼。 特对强力者，嗔恚则不起，^p159

嗔唯凌羸弱，汝何敬重彼。 若于嗔处忍，能生诸修德，^p160

于德处云畏，汝唯是愚夫。 谁灭尽侮毁，而生于他世，^p161

故思自作恶，受侮尤善哉。 若谁能真知，内识住等相，^p162

有此智慧者，烦恼终不住。^p163

第七品 明人远离贪著欲财方便品^p164

于此大苦海，毕竟无边际， 愚夫沉此中，云何不生畏。^p165

韶华适落后，复又现于前， 虽住此世间，现见如赛跑。^p166

汝于三有中，非能随愿往， 随他转无畏，岂成有慧者。^p167

未来无有际，常时为异生， 如汝过去世，理应勿复尔。^p168

闻者所闻教，说者皆难得， 以是说生死，非有非无边。^p169

由于诸人类，多持不善品， 以是诸异生，多堕于恶趣。^p170

地上恶异熟，唯见为损恼， 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p171

若识不正住，世说为癫狂， 则住三有者，智谁说非狂。^p172

现见行等苦，违时则消失， 以是具慧者，发心尽诸业。^p173

若时随一果，初因不可见， 一果见多因，谁能不生畏。^p174

既非一切果，决定能成办， 所办一定灭，为彼何自害。^p175

业由功所造，作已无功灭， 虽如是而汝，于业不离染。^p176

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 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p177

智者畏善趣，亦等同地狱， 彼等于三有，难得不生畏。^p178

若凡夫亦知，一切生死苦， 则于彼刹那，身心同毁灭。^p179

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 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p180

弃舍此境已，要求得境界， 如是颠倒法，何因许为正。^p181

福果为财富，常须防护他， 若常防他者，如何为我所。^p182

世间诸规律，随彼行名法， 是故较于法，世间力尤强。^p183

境由善可爱，彼境亦为恶， 舍彼成吉祥，修彼复何为。^p184

谁不用教敕，彼则不需法， 谁求得教敕，是众中愚人。^p185

由见未来果，汝贪爱法者， 见贪未来边，岂不畏何为？^p186

如佣人修福，全同为工资， 若尚不乐善，何能作不善。^p187

若谁见众生，如机关幻人， 彼等极明显，能趣入胜位。^p188

若谁于生死，诸境皆不喜， 则彼于此间，都无可爱乐。^p189

第八品 净治弟子品^p190

如对不顺人，爱念不久住；^p191

如是知众过，爱念不久存。 有者于彼贪，有者于彼嗔，^p192

有者于彼愚，故无可贪义。 若无有分别，则无有贪等，^p193

智者谁执著，真义谓分别。 任谁与他人，都无同系缚，^p194

若与他同系，分离则非理。 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p195

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 能仁说何法，增长至解脱，^p196

若谁不重彼，显然非智者。 非不空观空，谓我得涅槃，^p197

如来说邪见，不能得涅槃。 何经说世间，彼即说流转；^p198

何经说胜义，彼即说还灭。 若汝生怖畏，皆非有何为，^p199

若实有所作，此法非能灭。 若汝贪自品，不喜他品者，^p200

不能趣涅槃，二行不寂灭。 无作得涅槃，有作招后有，^p201

涅槃无碍念，易得余非易。 谁不厌三有，彼岂敬寂灭，^p202

如于自家室，难出此三有。 有为苦所逼，现见求自死，^p203

时彼愚痴故，不能趣胜道。 为下根说施，为中根说戒，^p204

为上说寂灭，常应修上者。 先遮遣非福，中应遣除我，^p205

后遮一切见，知此为智者。 说一法见者，即一切见者，^p206

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 为乐善趣者，如来说爱法，^p207

为求解脱者，呵彼况余事。 求福者随时，非皆说空性，^p208

良药不对症，岂非反成毒。 如对蔑戾车，余言不能摄，^p209

世间未通达，不能摄世间。 有无及二俱，亦说二俱非，^p210

由病增上故，宁非皆成药。 真见得胜位，略见生善趣，^p211

智者常发心，思维内体性。 今生知真性，设未得涅槃，^p212

后生无功用，定得如是业。 如想所作事，成者极稀少，^p213

此非无涅槃，诸行解脱难。 闻说身无德，贪爱不久住，^p214

此道岂不能，永尽一切惑。 如见种有终，然彼非有始，^p215

如是因不具，故生亦不起。^p216

第九品 破常品^p217

一切为果生，所以无常性， 故除佛无有，如实号如来。^p218

无有时方物，有性非缘生， 故无时方物，有性而常住。^p219

非无因有性，有因即非常， 故无因欲成，真见说非有。^p220

见所作无常，谓非作常住， 既见无常有，应言常性无。^p221

愚夫妄分别，谓空等为常， 智者依世间，亦不见此义。^p222

非唯一有分，遍诸一切分， 故知一一分，各别有有分。^p223

若法体实有，卷舒用可得， 此定从他生，故成所生果。^p224

若离所生果，无有能生因， 是故能生因，皆成所生果。^p225

诸法必变异，方作余生因， 如是变异因，岂得名常住。^p226

若本无今有，自然常为因， 既许有自然，因则为妄立。^p227

云何依常性，而起于无常， 因果相不同，世所未曾见。^p228

若一分是因，余分非因者， 即应成种种，种种故非常。^p229

在因微圆相，于果则非有， 是故诸极微，非遍体和合。^p230

于一极微处，既不许有余， 是故亦不应，许因果等量。^p231

微若有东方，必有东方分， 极微若有分，如何是极微。^p232

要取前舍后，方得说为行， 此二若是无，行者应非有。^p233

若法无初分，无中分后分， 是法无所现，由何者能见。^p234

若果能坏因，是则因非常， 或是处有因，彼处即无果。^p235

不见有诸法，常而是有对， 故极微是常，诸佛未曾说。^p236

离缚所缚因，若有余解脱， 彼都无所生，故不名解脱。^p237

究竟涅槃时，无蕴亦无我， 不见涅槃者，依何有涅槃。^p238

离爱解脱时，有思有何德， 若无思有我，便同无所有。^p239

若解脱有我，则容有思种， 无我则于有，思维亦非有。^p240

诸脱离苦人，定非由他有， 是故应称说，我一切永尽。^p241

宁在世间求，非求于胜义， 以世间少有，于胜义都无。^p242

第十品 破我品^p243

内我实非男，非女非非二，^p244

但由无智故，谓我为丈夫。 若诸大种中，无男女非二，^p245

云何诸大种，有男等相生。 汝我余非我，故我无定相，^p246

岂不于无常，妄分别为我。 我即同于身，生生有变易，^p247

故离身有我，常住理不然。 若法无触对，则无有动摇，^p248

是故身作业，非命者能造。 我常非所害，岂烦修护因，^p249

谁恐食金刚，执仗防众蠹。 若有宿生念，便谓我为常，^p250

既见昔时痕，身亦应常住。 若我与思合，转成思念者，^p251

思亦应非思，故我非常住。 我与乐等合，种种如乐等，^p252

故应如乐等，理不应是常。 若谓我思常，缘助成邪执，^p253

如言火常住，则不缘薪等。 物不如作用，至灭而有动，^p254

故有我无思，其理不成就。 余方起思界，别处见于思，^p255

如铁链熔销，我体一变坏。 思如意量小，我似虚空大，^p256

唯应观自相，则不见于思。 我德若周遍，何为他不受，^p257

彼于彼自体，言障不应理。 若德是作者，毕竟无有思，^p258

则彼与狂乱，应全无差别。 若德能善解，造舍等诸物，^p259

而不知受用，非理宁过此。 有动作无常，虚通无动作，^p260

无用同无性，何不欣无我。 或观我周遍，或见量同身，^p261

或执如极微，智者达非有。 常法非可恼，无恼宁解脱，^p262

是故计我常，证解脱非理。 我若实有性，不应思无我，^p263

定知真实者，趣解脱应虚。 若解脱时有，前亦应非无，^p264

无杂时所见，说彼为真性。 若无常即断，今何有草等，^p265

此理若真实，应皆无愚痴。 设有所执我，现见色等行，^p266

唯从他缘生，从他缘住灭。 如缘成芽等，缘成种等生，^p267

故无常诸法，皆无常所起。 以法从缘生，故体而无断；^p268

以法从缘灭，故体亦非常。^p269

第十一品 破时品^p270

瓶等在未来，即非有过现， 未来过现有，便是未来无。^p271

未来若已谢，而有未来体， 此则恒未来，云何成过去。^p272

法若在未来，现有未来相， 应即为现在，如何名未来。^p273

未来过去有，现有复何无， 若一切时有，何缘彼无常。^p274

过去若过去，如何成过去； 过去不过去，如何成过去。^p275

未来若有生，如何非现在； 未来若无生，如何非常住。^p276

若未来无生，坏故非常者， 过去既无坏，如何谓为常。^p277

过去与现在，皆不成无常， 除斯二趣外，第三亦非有。^p278

若后生诸行，先已有定性， 说有定性人，应非是邪执。^p279

若法因缘生，即非先有体， 先有而生者，生已复应生。^p280

若见未来有，何不见无法， 既现有未来，应不说为远。^p281

未来法若有，修戒等唐捐； 若少有所为，果则非先有。^p282

诸行既无常，果则非恒有； 若有初有后，世共许非常。^p283

应非勤解脱，解脱无未来， 是则无贪有，应亦起贪惑。^p284

若执果先有，造宫舍严具， 柱等则唐捐，果先无亦尔。^p285

诸法有转变，意亦不能缘， 虽尔无智人，妄计有现在。^p286

无常何有住，住无有何体， 初若有住者，后应无变衰。^p287

譬如无一识，能了于二义； 如是无一义，二识所能知。^p288

时若有余住，住则不成时； 无住住无故，后灭亦非有。^p289

法与无常异，法则非无常； 法与无常一，法应非有住。^p290

无常初即劣，住力若强大， 此二复何缘，后见成颠倒。^p291

若遍诸法体，无常力非劣， 应都无有住，或一切皆常。^p292

无常若恒有，住相应常无； 或彼法先常，后乃非常住。^p293

若法无常俱，而定有住者， 无常相应妄，或住相应虚。^p294

已见法不现，非后能生心， 故唯虚妄念，缘虚妄境生。^p295

第十二品 破见品^p296

质直慧求义，说为闻法器，^p297

不变说者德，亦非于闻者。 说有及有因，净与净方便，^p298

世间自不了，过岂在牟尼。 舍诸有涅槃，邪见所共许，^p299

真空破一切，如何彼不欣。 不知舍方便，无由能舍弃，^p300

是故牟尼说，余定无涅槃。 若于佛所说，深事以生疑，^p301

可依无相空，而生决定信。 观现尚有妄，余义更不知，^p302

诸依彼法行，被诳终无已。 智者自涅槃，是能作难作，^p303

愚夫逢善导，而无随趣心。 不知无怖畏，遍知亦复然，^p304

定由少分知，而生于怖畏。 生死顺流法，愚夫常习行，^p305

未曾修逆流，是故生怖畏。 诸有愚痴人，障他真实见，^p306

无由生善趣，如何证涅槃。 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p307

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 愚宁起我执，非说无我理，^p308

一者向恶趣，胜者趣涅槃。 空无我妙理，诸佛真境界，^p309

能坏众恶见，涅槃不二门。 愚闻空法名，皆生大怖畏，^p310

岂见大力者，怯弱不生畏。 诸佛虽无心，说摧他论法，^p311

而他论自坏，如野火焚薪。 诸有悟正法，定不乐邪宗，^p312

故我见此法，如同能灭门。 若知佛所说，真空无我理，^p313

有亦无所欣，无亦无所怖。 见诸外道众，为多无义因，^p314

乐正法有情，谁不深悲愍。 婆罗门离系，如来三所宗，^p315

耳眼意能知，故佛法深细。 婆罗门所宗，多令行诳诈；^p316

离系外道法，多分顺愚痴。 恭敬婆罗门，为诵诸明故；^p317

愍念离系者，为自苦其身。 如苦业所感，不成为正法，^p318

如是生非法，是世异熟故。 如来所说法，略言唯二种，^p319

不害生人天，观空证涅槃。 世人耽自宗，如爱本生地，^p320

于能灭彼因，如何能生欣。 有智求胜德，亦爱他真理，^p321

日轮于地上，有目皆共睹。^p322

第十三品 破根境品^p323

若见瓶色时，非能见一切， 见真者谁说，瓶为可现见。^p324

诸有胜慧人，随前所说义， 于香味及触，一切类应遮。^p325

若由见色故，便言见一切， 由不见余故，色应名不见。^p326

即唯于瓶色，亦非现见性， 以彼有彼分，此分中分故。^p327

极微分有无，应审谛思察， 引不成为证，义终不可成。^p328

一切成分色，复成为有分， 故言说文字，此中亦非有。^p329

离显色有形，云何取形色， 即显取显色，何故不由身。^p330

如离于色外，不见于色因， 若如是二体，何故眼不取。^p331

见地名为坚，是身根所取， 以是唯触中，乃可说名地。^p332

由所见生故，此瓶无少德， 故如所见生，其有性非有。^p333

眼等皆大造，何眼见非余， 故业果难思，牟尼真实说。^p334

智缘未有故，智非在见先， 居后智唐捐，同时见无用。^p335

眼若行至境，色远见应迟， 何不亦分明，照极远近色。^p336

若见色眼行，其行则无德， 或名所欲见，言定则成妄。^p337

若不往而观，应见一切色， 眼既无行动，无碍亦无障。^p338

一切法本性，先应自能见， 何故此眼根，不见于眼性。^p339

眼中无有识，识中也无见， 色中二俱无，彼何能见色。^p340

若声说而行，何不成说者； 若不说而行，何缘生彼解。^p341

若至耳取声，声初由何取； 声非单独至，如何能单取。^p342

乃至未闻声，应非是声性； 无声后成声，此定不应理。^p343

心若离诸根，去亦应无用， 设如是命者，应常无有心。^p344

令心妄取尘，依先见如焰， 妄立诸法义，是想蕴应知。^p345

眼色等为缘，如幻生诸识， 若执为实有，幻喻不应成。^p346

世间诸所有，无不皆稀有， 根境理同然，智者何惊异。^p347

诸法如火轮，变化梦幻事， 水月彗星响，阳焰及浮云。^p348

第十四品 破边执品^p349

若有任何法，都不依他成，^p350

可说为实有，然彼皆非有。 非一色即瓶，非异瓶具色，^p351

非依瓶有色，非有瓶依色。 若见二相异，谓离瓶有同，^p352

非尔是则同，何不异于瓶。 若一不名瓶，瓶应不名一，^p353

此具非相等，由此亦非一。 如色遍于实，色实得大名；^p354

敌论若非他，应申自宗义。 非由于能相，能成其所相，^p355

此中异数等，实性亦非有。 离别相无瓶，故瓶体非一，^p356

一一非瓶故，瓶体亦非多。 非无有触体，与有触体合，^p357

故色等诸法，不可合为瓶。 色是瓶一分，故色体非瓶，^p358

有分既为无，一分如何有。 一切色等性，色等相无差，^p359

唯一类是瓶，余非有何理。 若色异味等，不异于瓶等，^p360

无彼等自无，如何不异色。 瓶等既无因，体应不成果，^p361

故若异色等，瓶等定为无。 若瓶由因生，因复从他成，^p362

自体尚不成，如何能生他。 色等和合时，终不成香等，^p363

故和合一体，应如瓶等无。 如离于色等，瓶体实为无，^p364

色体也应然，离风等非有。 暖即是火性，非暖如何烧，^p365

故薪体为无，离此火非有。 余暖杂成故，如何不成火，^p366

若余不成暖，不可说彼有。 若火微无薪，应离薪有火，^p367

火微有薪者，则无一极微。 审观诸法时，无一体实有，^p368

无体既非有，多体亦应无。 若法更无余，汝谓为一体，^p369

诸法皆三性，故一体为无。 有非有俱非，一非一双泯，^p370

随次应配属，智者达非真。 于相续假法，恶见谓真常，^p371

积集假法中，邪执言实有。 若有从缘生，彼即无自在，^p372

此皆无自在，是故我非有。 诸法若无果，皆无有和合，^p373

为果而和合，圣见彼无合。 识为诸有种，境是识所行，^p374

见境无我时，诸有种皆灭。^p375

第十五品 破有为相品^p376

最后无而生，既无何能生； 有则本来生，故有岂能生。^p377

果若能违因，先无不应理， 果立因无用，先有亦不成。^p378

此时非有生，彼时亦无生， 此彼时无生，何时当有生。^p379

如生于自性，生义既为无， 于他性亦然，生义何成有。^p380

初中后三位，生前定不成， 二二既为无，一一如何有。^p381

非离于他性，唯从自性生， 故从自他俱，其生定非有。^p382

前后及同时，二俱不可说， 是故生与瓶，同时生非有。^p383

若前生故者，前生不成旧， 若谓后生者，后生亦不成。^p384

如现在诸法，不从现世起， 非从未来生，亦非从过去。^p385

生既无所来，灭亦无所往， 如是则三有，如何非如幻？^p386

生住灭三相，同时有不成， 前后亦为无，如何当有生？^p387

若生等诸相，复有一切相， 故灭应如生，住亦应如灭。^p388

所相异能相，何为体非常， 或者彼四法，皆无有自体。^p389

有不生有法，有不生无法； 无不生有法，无不生无法。^p390

有不成有法，有不成无法， 无不成有法，无不成无法。^p391

生时谓半生，故生时不生， 或则应一切，皆成为生时。^p392

作为生时体，则不成生时， 不作生时体，亦不成生时。^p393

若二时中间，无无中间者， 则无有生时，彼有中间故。^p394

由于生时灭，乃有生时生， 是故应可见，有余生时体。^p395

若至已生位，理必无生时， 已生有生时，云何从彼起。^p396

未至已生位，若立为生时， 何不谓无瓶，未生无别故。^p397

生时体未圆，异于未生位， 是亦异已生，故应未生生。^p398

若说言生时，先无后乃有， 此亦未生生，未生何能生。^p399

体圆说名有，未作说为无， 若尚无生时，说何为生时。^p400

若时离其因，无别所成果， 尔时生与灭，理皆不可成。^p401

第十六品 教诫弟子品^p402

由少因缘故，疑空为不空，^p403

依前诸品中，理教应重遣。 能所说若有，空性则为无，^p404

诸法假缘成，故三事非有。 若唯说空过，不空义即成，^p405

不空过已明，空义应先立。 诸欲坏他宗，必应成己义，^p406

何乐谈他失，而无立己宗。 若观察即无，彼不成为宗，^p407

则一性等三，亦皆非宗义。 许瓶为现见，空因非有能，^p408

余宗所说因，此无余容有。 既无有不空，空复从何起，^p409

如无所治品，能治云何成。 若许有宗者，无宗即成宗，^p410

无宗若非有，有宗应不成。 若诸法皆空，如何火名暖，^p411

暖火亦非有，如前已俱遣。 若谓法实有，遮彼说为空，^p412

若四边皆真，不见舍弃过。 乃至极微体，都无如何生，^p413

佛亦未许无，故彼不应理。 若真离有无，何缘言俗有，^p414

汝本宗亦尔，致难复何为。 诸法无体性，不应有差别，^p415

诸物上共见，彼即无差别。 无故于他宗，不能答难者，^p416

他因破自宗，何故不自立。 说破因易得，是世俗虚言，^p417

汝何缘不能，遮破真空义。 有名诠法有，谓法实非无，^p418

无名表法无，法实应非有。 由名解法有，遂谓法非无，^p419

因名知法无，应信法非有。 若由世间说，皆世间有者，^p420

诸法有自性，何成世间有。 谤诸法为无，可堕于无见，^p421

唯蠲诸妄执，如何说堕无。 由无有性故，无性亦非有，^p422

有性既非有，无性依何立。 有因证法空，法空应不立，^p423

宗因无异故，因体实为无。 谓空喻别有，例诸法非空，^p424

唯有喻应成，内我同乌黑。 若法本性有，见空有何德，^p425

虚妄分别缚，证空见能除。 说一有一无，非真也非俗，^p426

是故不能说，此有彼非有。 有非有俱非，诸宗皆寂灭，^p427

于中欲兴难，毕竟不能申。

《菩萨瑜伽行四百论颂》是大车宗阿阇黎圣天菩萨作。^p428

此论是迦湿弥罗无比城宝藏寺中，印度堪布苏马扎拿和西藏博通显密的日称译师，由印语译藏，讲说听闻，抉择完善。^p429